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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
“那你可以现在想一想。”
江傲靠着墙：“可能是因为我觉得‘够了’的时候，又会遇到一个让我觉得‘还不够’的人。”
克啦啦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算是哪种？”
“你是让你觉得‘还不够’的那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从小就被训练成应该有人引领的人，别人告诉我该做什么，我照做就好了。但来你这儿之后，我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想被引领了。”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不依赖任何人也能决定下一步往哪走。”
那天深夜她发了一条消息：“江傲，我想问你一个认真的问题。”
“你问。”
“如果我说我想跟你生一个孩子，你会怎么回答？”江傲看着那行字：“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好奇？”
“两种都有。我是认真地好奇。”
“那你可以先确定一下，你想生孩子的理由是什么。”
她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发来一段很长的文字：“在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身体是用来优化、控制和展示的。但现在我开始觉得，身体还可以用来做另一件事——延续。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是为了让我自己知道，我能做到这件事。”
“那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呢？”
“我会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江傲看着那段文字，又看了一遍：“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是提问阶段。等我确定了答案，再告诉你。”
那之后她依然每天早上六点出现在花园里，依然带着热巴和丫丫做训练，依然会坐在琴房外面的走廊上安静地待一会儿。但江傲注意到她偶尔会走神，目光落在花园里那棵石榴树的某个枝杈上，像是在测量它的生长角度，又像是在等待自己心里的某个刻度从精确的数字切换成可供选择的选项。
某天上午，她站在那棵树下，抬头看着穿过叶隙的光斑，然后非常确定地收回了目光，像在心里确认了某件她需要确认的事——她正在学会如何在自己选定的路径上找到身体的平衡点，而那条路径的岔道口，正朝着一个她尚未完全看清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