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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多多第一次出现在江傲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快认不出她了。
上次见她还是好几年前，那时候她刚上高中，个子还没长开，站在孙黎旁边像个没完全展开的花骨朵。现在她站在他书房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像一棵被雨水浇透之后猛地拔高的树——修长、舒展、轮廓清晰。
“江叔叔，”她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我考上大学了。我妈让我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说是你给她介绍的那部戏，让她有了足够的收入供我读完高中。”她走进来，在书桌前站定，“其实我自己也想来看看你。我看了你拍的《绣春刀》。”
“喜欢吗？”
“喜欢。我看了三遍。”
江傲看着她：“你来找我，除了道谢和聊电影，还有别的事吗？”
黄多多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她抬起头，目光直接：“我喜欢你。”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空调的送风声在安静的空气中变得格外清晰。江傲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知道我跟谁在一起吧？”
“知道。我妈也跟你在一起。”
“那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没有移开目光，“但我还是想说。从高中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想了三年，确认了无数遍，确认这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因为我妈的关系才产生的错觉。”她停了一下，“江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江傲看着她站在书桌前的姿态，脊背挺直，目光没有躲闪：“你今天来找我，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
“那如果她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黄多多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目光落在桌面边缘：“她可能会生气。”她重新抬起眼，“但我觉得她也会理解。”
“你为什么觉得她会理解？”
“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选的。”她说，“她选了你，我也选了你。这不算背叛。”
那天晚上江傲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直到热巴路过问他“你在想什么”，他回答了一句“在想一个很年轻的人说的那些话”。热巴没有追问，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安静地剥了一个橘子放在他手边。他拿起一瓣橘子在嘴里嚼完，站起来走向楼梯。他走到三楼走廊尽头，轻轻敲响了孙黎的房门。门开了，孙黎穿着一件浅色睡衣站在那里，看到他站在门口：“这么晚了，有事？”他走进房间并带上了门：“你女儿今天来找我了。”
孙黎的表情在灯光下细微地变化了一瞬：“她说她考上大学了？”
“她说她喜欢我。”
孙黎在床边坐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