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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晚饭后孙妍紫确实去了一楼琴房，在小香香旁边坐下来。她先是弹了一遍《小星星》做示范，然后握住小香香的手，逐一把她的手指放到正确的琴键上，然后松开手：“你弹一遍试试。”
小香香试着按下了那几个键，音符之间的间隔不均匀，最后一个音在落下之后产生了轻微的偏移。孙妍紫没有立刻纠正，而是让她重复弹了一遍，然后说：“你刚才最后一个音弹得比前面重了。下一次可以轻一些。”
“怎么轻？”
“想象你的手指是一片羽毛，不是一根棍子。”
小香香又试了一次——这一次最后一个音的力度确实比之前轻了。
“你学得很快。”孙妍紫说。
小香香在琴凳上坐直了一点点：“我还想学别的。”
“不急。先把这首弹熟练。”
江傲站在琴房门口听完了全程，没有走进去打断她们。他注意到孙妍紫在握住小香香的手调整指法时，姿态与她弹琴时那种节奏感截然不同——她的手指在接触到小香香的手指时变得更加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件需要被保护的东西。那种调整幅度极小，但确实存在。
那周周末，章则天在书房里跟江傲过了一遍快博的最新估值报告。她在最后几页的数据，快博的估值在年底之前还会再涨一轮。如果短剧出海的数据符合预期，估值有可能突破一千亿。”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估值合理吗？”
“合理偏低。”她说，“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会在这半年内完成下一轮融资。”
“那迪士尼那边的计划呢？”
“那是另一条线。不冲突。”
江傲靠在椅背上：“那你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方向是对的吗？”
“方向是对的。”她合上文件，“但你要确认自己在每个环节上都留下了退路。”
孙妍紫是在第四天晚上才开始在琴房里弹完整的曲子的。江傲路过琴房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她正在弹一首他没听过的旋律。音符之间的间距很均匀，但每一句的收尾都会额外停留片刻再落向下一句的开头，像是在为那些尚未被说出的内容留出出口。
他站在门口听完了整首，直到最后一个音在空气中被吸收殆尽，他才轻轻敲了一下门框：“这首曲子叫什么？”
“没有名字。”她侧过头看他，“我只是在试着把一些不太容易说的话变成旋律。”
“那你变成旋律的那些话，现在能听懂了吗？”
“我自己能听懂就行。”
“那你以后会让我听懂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琴房的灯还亮着，从门缝里渗出一道窄窄的光线。她重新把手指放回琴键上，开始弹另一首曲子——开头几个音跟刚才那首完全不同，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延续同一段对话，等待另一个音符在合适的时机加入进来，让它们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