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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香放下勺子：“因为我是姐姐。姐姐应该让着妹妹。”她说的时候没有抬头，“而且三楼那间小房间窗户也很大，能看到花园。”
江傲没有再追问。他注意到她在说“让着妹妹”的时候，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习惯这个新身份的重量。何超怜坐在旁边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小香香，你可以先搬过去试试，不合适再换回来。”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那天晚上江傲坐在书房的桌边处理工作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声。他抬头看到小香香正站在门缝里，穿着那件粉色的小兔子睡衣，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爸爸，我搬到新房间了。”
“那你还习惯吗？”
“刚开始有一点不习惯，但是窗外的花园很好看。”她走进来，“而且妹妹今天在睡觉的时候笑了。我看到了。”
江傲放下笔：“她笑了？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笑了。”小香香说，“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跟妈妈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
江傲没有反驳。他看着小香香站在书桌对面，抱着那个抱枕微微歪着头认真陈述的样子，觉得她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完全预测的方式适应这个新身份。他放下钢笔：“那以后妹妹长大了，你会教她做事吗？”
“会。”她说，“我会教她搭积木、认颜色、还有弹钢琴。”
“你也会弹钢琴了？”
“楚燃阿姨教了我一首曲子。我还没弹好，但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江傲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路过三楼那间小房间门口，停了一下。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小香香正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绘本，低头认真地翻着页。她的新房间确实比之前那间小一些，但窗户朝南，月光正好透过窗子照在她肩头。他没有敲门打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走开了。经过杨蜜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能听到杨蜜正在低声哼着一首摇篮曲，旋律很轻，偶尔被婴儿的哼唧声打断，但又会继续接上。
小月亮出生后的第一个周末，江傲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杨蜜抱着小月亮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小香香站在旁边踮着脚看妹妹的脸。王楚燃从琴房走出来路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小月亮：“她长得像你。”
“哪里像我？”
“额头和耳朵。轮廓跟你有几分相像。”
杨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我倒觉得她像她爸爸。那个安静的样子，闭着眼睛也不闹。”
江傲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没有加入她们的讨论，但他的视线确实在婴儿那张还没完全展开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些还没有完全显现的特征。小香香踮着脚看了一会儿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条她以前最喜欢的发绳，已经旧得有些褪色了，但她一直随身带着，现在她把它轻轻放在了婴儿床的边角。那天晚上，她在入睡前用整个晚上的时间重新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和角色，并发誓要成为一个称职的姐姐。
琴房的灯还亮着，从门缝里渗出的琴声比平时更慢一些，像是正在适应一种新的节奏。江傲靠在走廊的墙边听了一会儿，觉得那首曲子他以前没听过。每一句句尾都会多留一点空隙，像是知道有人正在等待一个刚好能落进去的位置。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斜斜的亮痕，那些音符被逐一放稳之后，整个房间在它们均匀的间距中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