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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超怜侧过头来看他：“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准备不充分？”
江傲松开她的手，转身走进船舱。何超怜跟在他身后。二层的船舱有一间卧室，窗户正对着海面。何超怜走进来的时候顺手拉上了窗帘，船舱里的光线暗下来，变成一种介于午后和黄昏之间的蓝灰色调。她站在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靠近。
他走近时，她伸手碰了一下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她的手指在纽扣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要做这件事。然后她解开了它，动作从容但指节略微发白——像是正在执行一个她已经反复演练过但从未真正启动的程序。
江傲低头看着她垂落的发尾：“你以前没做过这件事？”
“没有。”她说，“以前都是别人替我安排好一切，我只需要到场就行。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决定要在什么时候、跟什么人、以什么方式做这件事。”
她的手指在纽扣边缘停住了，力道没有加重也没有松开，像是在等待江傲把那个悬而未决的停顿补完。江傲伸手覆住她的手指，用很轻的动作完成了她留下的工作，然后用指腹沿着她手背的轮廓向上滑。她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允许自己进入那个她已经准备了很久的状态。
船舱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延伸成一片蓝灰色的平面，偶尔有海鸟低低掠过，留下一道短暂的影子。船身的晃动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被某种力场推向了不同的方向。船舱内部，何超怜的手指正沿着他衬衫的纽扣逐一解开，她的动作虽然带着一丝犹豫，但每一步都在明确地宣告她的决心和专注。
那天下午的时间在海面上过得比平时更快一些。阳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船舱内部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带，随着船身的晃动缓慢地改变着角度和位置。何超怜躺在江傲旁边，她的呼吸节奏已经完全平稳下来，手指搭在他小臂上，指尖轻轻地贴着他的皮肤。
“江傲，你说船为什么会晃？”
“因为海浪。”
“那刚才的晃动，也是因为海浪吗？”
他偏过头看她：“刚才的晃动有一部分是因为海浪。但也有一部分不是。”
何超怜安静了一会儿：“那这部分不是海浪的晃动，以后还会出现吗？”
“如果你还想的话。”
她把手指从他的小臂上抬起来，又轻轻落回去：“那下次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到场就行。”
当天傍晚，游轮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有几辆车在等着了。何超怜先跳下船，回头看着他：“船老板问我船舱有没有什么东西损坏了，他说监控数据显示船身有过一段异常的晃动幅度，怀疑是动力系统出了问题。”
江傲跟着走下船：“船老板的原话就是这样？”
“原话是‘你们的游轮震得挺厉害，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江傲没有说话，但他在走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甲板边缘那道已经被海水冲刷干净的水迹，然后关上了车门。
晚上回到家之后，群聊里的第一条消息是何超怜自己发的——“我今天下午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热巴秒回：“什么技能？”何超怜：“让船晃的技能。”热巴：“？？？”杨蜜发了一个省略号。刘天仙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白小冰紧接着发了一句：“你们出去玩了一趟，连船都被你们震翻了？”丫丫跟了一条：“船没事吧？”何超怜回：“船没事。人也没事。”
江傲看到那些对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喝水。他放下杯子，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船的质量确实不太行，下次换一艘。”打完他看了一遍，觉得这句话应该够用了，就按下了发送键。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的灯光。那片花园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正在被一种新的力度重新测量着自身的边界。江傲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开始着手安排明天的行程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