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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蓝朋友的女儿。”江傲说，“来学表演的。”
“你好小啊。”热巴走近打量了一下，“你多大了？”
“二十二。”
“那确实小。”热巴转头对江傲说了一句，“你快三十了吧？”
江傲看了她一眼，热巴无辜地耸了耸肩。成潇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坐。江傲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坐吧。不用站着。”
成潇坐下来之后身体绷得挺直，膝盖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像是被幼儿园老师安排好的坐姿。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来来往往的女人们，然后又低下去落在地毯边缘的纹路上。
“秦蓝跟我说你想学表演？”江傲在她对面坐下。
“嗯。”成潇点了点头，“我毕业之后投了不少剧组，但试镜总是过不了。蓝姨说你是最好的导演，让我来跟你学。”
“那你带作品了吗？”
“带了一段我自己录的独白。”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能播吗？”
“播吧。”
她找到视频点开播放，然后把手机递过来，自己紧张地攥着手指。江傲看了那段视频——是一段标准的毕业作品独白，情绪到位但表演偏紧，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排好的，没有留白的空间。
“你演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演好。”
“这就是问题。”江傲把手机递回去，“你不需要想‘怎么演好’，你需要想‘这一刻我在经历什么’。”
成潇眨了两下眼睛：“我不太明白……”
“你慢慢会明白的。”江傲站起来，“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来书房找我，我带你过一遍表演基础。”
成潇用力地点头：“谢谢江傲哥哥！”
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坐得太久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稳住。热巴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你叫我老公什么？江傲哥哥？”
成潇的脸瞬间红了：“我……”
“行吧行吧，这称呼也挺好的。”热巴摆了摆手走了。
那之后的两周，江傲的生活开始同时容纳两条并行的线。
白天的下午时段他会在书房里带成潇过表演基础，有时候是读一段台词纠正她的重音落点，有时候是让她走几遍定场后的空间走位。她每次来都穿着差不多的白T恤牛仔裤扎着低马尾，坐在书房的另一张椅子上认真记笔记，偶尔因为走位出错而耳朵发红。她学东西很快，第一次犯错的事第二次不会再犯，只是每次犯错都会下意识抿一下嘴唇，像在对自己说“下次要记住”。
而茶室的谈话还在继续。许琴每周会约他去那家茶室坐一次，有时候聊节目的方向，有时候聊最近读的书，有时候什么正事都不聊只是安静地喝一壶茶。她每次穿的都不同，但风格始终稳定——宽松针织衫配长裤、素色棉麻连衣裙、浅灰色衬衫搭深色半裙，颜色永远控制在米白、灰蓝、燕麦色之间，从不穿亮色。江傲有一次问她为什么只穿这些颜色，她想了想说：“因为穿着踏实。不需要被颜色推着走。”
成潇和许琴几乎同时走进了江傲的日常生活，但她们出现在他意识里的方式完全不同。成潇是白天的、亮堂的、带着跃动感的——她会在走位出错的时候笑自己，会在读完一段台词后问他“我刚才是不是有点进步”。许琴是傍晚的、安静的、匀速的——她不会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她只是把茶倒好等他来喝。
那天傍晚江傲从茶室回来的时候成潇正好从书房出来准备走。两人在走廊里碰上了，成潇先开口打了招呼：“江傲哥哥你回来了。”他注意到她这次没有抿嘴唇了，说完话之后只是安静地站着等他经过。他点了点头走过去了，走出两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她脚步轻快的声响，穿过走廊拐角消失在楼梯方向。
江傲走进书房关上门坐下来，他看了一眼桌面上成潇忘带走的笔记本，翻了翻看到她记的笔记。其中有一条标注着“走位时身体放松，想象重心在脚下”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符号。他合上本子放在桌角想着一周后许琴那边应该会发来节目大纲的初稿，而成潇下周大概可以开始练双人对话了。
他伸手拉了一下桌面的台灯，光线偏转落在窗沿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光边。他不知道她们两个在他生活里会停留多久，但他确定了一件事——跟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不需要调动额外的那部分自己去应对。她们是各自站在自己位置上的人，一个像傍晚的光线一样稳定，一个像白天的笔触一样跃动，而他只需要站在原处就能让她们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