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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谁在跟着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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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在炕梢,后背靠着晒了一天的暖墙,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粘豆包。爷爷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把他满是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奶奶坐在我旁边,手里纳着鞋底,针线穿过粗布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长长的,像几个奇形怪状的怪物。

“奶,再讲个故事呗。”我晃了晃奶奶的胳膊,粘豆包的渣子掉在了炕席上。奶奶抬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风吹过杨树叶的沙沙声。

“行,那就给你讲个真事儿。”奶奶放下手里的鞋底,往我这边挪了挪,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事儿就发生在前年秋天,离咱们这儿不远的那个村子。那时候刚收完玉米,地里的庄稼都拉回了家,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玉米棒子。白天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在院子里扒玉米,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可一到晚上,整个村子就静下来了,只有偶尔谁家的狗叫几声,还有风吹过玉米杆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我使劲点了点头,嘴里的粘豆包还没咽下去。奶奶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

村里有个叫大刚的小伙子,二十出头,长得高高大大的,干活也麻利。他刚买了一辆新摩托车,红色的,擦得锃亮,整天骑在上面,在村里转来转去,得意得很。大刚的媳妇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才三个月大,白白胖胖的,可爱得很。大刚每天收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儿子亲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我儿子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能考上大学,去大城市里生活。”

出事那天是农历九月十三,正好是镇上赶集的日子。大刚早上吃完饭,就骑着摩托车去镇上赶集了。他媳妇让他买几斤红糖,再给儿子买个小拨浪鼓。大刚满口答应着,说:“放心吧,保证给你买回来。顺便再给我儿子买两罐奶粉,买最好的那种。”说完,他发动摩托车,一溜烟就没影了。

谁也没想到,这竟是大刚最后一次离开家。

下午的时候,天阴了下来,刮起了大风,眼看就要下雨了。大刚的媳妇在家里抱着孩子,心里有点着急,不停地往门口看。邻居家的婶子过来串门,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就说:“别担心,大刚骑摩托车快,一会儿就回来了。再说了,就算下雨,他也知道躲雨。”

大刚的媳妇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怀里的孩子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平时很乖的,那天却总是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一直等到傍晚,天已经黑透了,雨也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大刚还是没有回来。他媳妇坐不住了,抱着孩子跑到村口,站在雨里等。村里的人看到了,都过来劝她:“快回去吧,雨这么大,别把孩子淋坏了。大刚说不定在镇上哪个朋友家留宿了,明天就回来了。”

可大刚的媳妇就是不肯走,她抱着孩子,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眼睛死死地盯着通往镇上的路。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声音。大刚的媳妇眼睛一亮,赶紧喊道:“大刚!是大刚回来了!”

可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却不是大刚那辆红色的。那是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骑车的是邻村的一个小伙子。他看到站在雨里的大刚媳妇,赶紧停下车,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看到大刚了吗?他去镇上赶集,到现在还没回来。”大刚的媳妇急切地问道。

那个小伙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嫂子,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大刚的媳妇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孩子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大刚他怎么了?你快说啊!”她抓住那个小伙子的胳膊,使劲地摇晃着。

“大刚他……他出事了。”那个小伙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离镇上不远的那个拐弯处,他的摩托车和一辆拉玉米的拖拉机撞了。人……人当场就没了。”

“轰”的一声,大刚的媳妇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村里的人赶紧把大刚的媳妇抬回了家,掐人中,喂热水,折腾了半天,她才醒过来。一醒过来,她就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整个村子都能听到。孩子也跟着哭,母子俩的哭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都碎了。

当天晚上,村里的几个男人跟着那个小伙子去了事故现场,把大刚的尸体拉了回来。大刚的尸体被一块白布盖着,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红糖和一个崭新的小拨浪鼓,还有两罐最好的奶粉。塑料袋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那个小拨浪鼓的鼓面上,也沾了几滴血,看起来格外刺眼。

村里的人都叹了口气,说大刚这孩子命苦,刚有了儿子,就这么走了。他媳妇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带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人死了要在家里停灵三天,然后才能出殡。大刚的灵堂就设在他家的堂屋里,一口薄皮棺材停在中间,棺材前面点着两根白蜡烛,还有一个香碗,里面插着三根香。棺材旁边放着大刚的遗像,照片上的大刚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灵堂里还点着一盏长明灯,用一个粗瓷碗装着,里面倒着豆油,灯芯是用棉花搓的。按照规矩,这盏长明灯从人死的那一刻起,就不能灭,一直要点到出殡,否则死者的灵魂就会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去阴间的路。

第一天晚上,村里的四个男人留下来守灵。他们坐在灵堂里,抽着烟,聊着天,想以此来驱散心里的恐惧。半夜的时候,蜡烛的火苗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屋里刮起了一阵阴风,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那盏长明灯的火苗也晃得厉害,差点就灭了。其中一个男人赶紧伸手护住长明灯,另一个男人拿出打火机,把快要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着。

“这风怎么这么邪门?”一个男人小声地说道,“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哪来的风啊?”

“别瞎说。”另一个男人瞪了他一眼,“在这种地方,别乱说话。”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刚才那阵风绝对不是从门窗缝里吹进来的。那风是冷的,刺骨的冷,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一样,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了看棺材,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你鬼叫什么?”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我……我刚才看到棺材盖动了一下。”那个男人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

其他人都笑了,说:“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棺材盖钉得好好的,怎么会动呢?肯定是你看花眼了。”

可那个男人坚持说他真的看到棺材盖动了,而且还听到里面有轻微的敲击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手指敲棺材板。

其他人虽然嘴上说不信,但心里也都有点发毛。他们都下意识地离棺材远了一点,紧紧地靠在一起。那天晚上,谁也没敢睡觉,几个人挤在一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大刚的媳妇就起来了。她走到灵堂里,看到长明灯还亮着,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拿起水壶,想给长明灯添点豆油。可当她走到棺材旁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棺材盖。

守灵的几个男人看到她的样子,都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嫂子,怎么了?”

大刚的媳妇没有说话,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棺材盖。几个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棺材盖上,竟然有几个清晰的手指印,像是有人从里面用手抓出来的一样。

几个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们昨天晚上明明看到棺材盖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手指印呢?而且,棺材盖是用钉子钉死的,就算里面有人,也不可能抓出这么深的手指印啊。

大刚的媳妇“扑通”一声跪在了棺材前,放声大哭:“大刚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啊?你告诉我啊!你别这样吓唬我啊!”

村里的老人听说了这件事,都过来看了看。他们围着棺材转了几圈,都摇着头说:“不对劲,不对劲啊。这孩子死得太冤了,心里有怨气,不肯走啊。”

可村里没有会看事的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让守灵的人晚上多留点神,看好长明灯,别让它灭了。

第二天晚上,守灵的人换了一批。有了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点忐忑。他们特意多叫了两个人,一共六个人守灵。他们把灵堂里的灯都点着了,尽量让屋里亮一点。

半夜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哭声,哭得特别凄惨,像是从灵堂里传出来的。可大刚的儿子在里屋,由他奶奶抱着,早就睡着了,根本不可能哭。

守灵的人都吓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那哭声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就停了。又过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了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声音很大,就在院子里。可大刚的摩托车早就被拉到镇上去了,院子里根本没有摩托车。

有个胆子大的男人,拿起一根棍子,悄悄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摩托车的声音也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天晚上,守灵的人都吓得够呛,天刚蒙蒙亮,就赶紧跑回了家。

第三天是出殡的日子。一大早,村里的人都来了,帮忙抬棺材,送大刚最后一程。按照规矩,出殡前,孝子要摔盆。大刚的儿子才三个月大,还不会走路,只能由大刚的弟弟抱着,代替他摔盆。

“哐当”一声,瓦盆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随着这一声响,大刚的媳妇又放声大哭起来。吹鼓手们也开始吹起了悲伤的曲子,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都碎了。

八个壮汉抬着棺材,慢慢地走出了院子。送葬的队伍很长,前面是吹鼓手,吹着悲伤的曲子,后面是抬棺材的人,再后面是送葬的亲友。大刚的媳妇被两个妇女搀扶着,走在棺材旁边,哭得死去活来。大刚的弟弟抱着孩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引魂幡。引魂幡是用白纸做的,上面写着大刚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风吹过,引魂幡随风飘动,像是一个白色的幽灵。

按照规矩,送葬的队伍一路上要撒纸钱,路过桥的时候,还要扔几个硬币,说是给路过的小鬼买路钱,让他们不要为难死者的灵魂。

队伍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地向村外的坟地走去。就在队伍走到村口的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棺材上的盖布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了棺材的一角。走在棺材旁边的那个邻村小伙子,无意中往棺材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把他的魂吓飞了。

他看到,大刚的眼睛竟然睁开了,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个小伙子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其他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问他怎么了。那个小伙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指着棺材,结结巴巴地说:“眼……眼睛……他的眼睛睁开了!”

大家都不信,说:“你别胡说八道了,人死了怎么会睁开眼睛呢?肯定是你看错了。”

可那个小伙子坚持说他真的看到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有几个胆子大的人,走过去掀开盖布看了看,大刚的眼睛闭得好好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微笑。

大家都以为那个小伙子是因为大刚的死,心里太难过,所以产生了幻觉。也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送葬的队伍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坟地。大家把棺材下葬,埋上土,堆起了一个坟头。大刚的媳妇趴在坟头上,哭得撕心裂肺,谁也拉不起来。直到中午,大家才把大刚的媳妇劝回了家。

事情到这里,本来应该结束了。可谁也没想到,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出殡后的第二天晚上,那个邻村的小伙子去邻村给他的舅舅送东西。他舅舅家离他们村有五六里地,中间要经过一片玉米地,还有大刚出事的那个拐弯处。

那个小伙子骑着他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一路上心里都有点发毛。他总是想起白天在村口看到的那一幕,大刚睁开眼睛盯着他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乌云遮住了,路上黑漆漆的,只有摩托车的前灯发出一点微弱的光。风吹过玉米地,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无数个人在里面窃窃私语。

那个小伙子把摩托车开得飞快,想早点到家。就在他快要到大刚出事的那个拐弯处的时候,摩托车突然“突突”了几声,然后就熄火了。

那个小伙子心里咯噔一下,骂了一句:“该死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熄火。”

他下车检查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他试着发动了几次,可摩托车就是打不着火。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玉米杆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叫声。那个小伙子心里越来越害怕,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背后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个小伙子的头发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肯定是我听错了。”那个小伙子自言自语地说,可他的声音却在发抖。

他又试着发动了几次摩托车,还是打不着。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摩托车突然“轰”的一声,发动起来了。

那个小伙子大喜过望,赶紧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就往前冲。

可摩托车刚开出去没多远,那个小伙子就感觉不对劲了。

摩托车好像突然变沉了很多,就像后座坐了一个人一样。而且,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的后颈吹了过来。

那个小伙子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拧油门,想把摩托车开得更快一点。

可摩托车的速度却怎么也提不上去,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拖着一样。而且,那股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大刚尸体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个小伙子的手心全是汗,他紧紧地握着车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他能感觉到,后座的那个人,正在慢慢地靠近他。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扫过了他的脖子。软软的,滑滑的,像是头发。

那个小伙子吓得魂飞魄散,他大叫一声,猛地一甩头,想把那东西甩掉。可那东西却缠在了他的脖子上,越来越紧。

他能感觉到,有一个冰冷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那身体硬邦邦的,没有一点温度,就像一块冰一样。而且,他还能感觉到,有两只冰冷的手,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

“大刚!是你吗?”那个小伙子带着哭腔喊道,“我知道是你!你别吓我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啊!”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两只冰冷的手,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而且,他能感觉到,有一个冰冷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耳朵上。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好……冷……”

那个小伙子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他闭着眼睛,拼命地骑着摩托车。他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骑到了哪里。直到他看到了村里的灯光,他才松了一口气。

摩托车刚开进村里,那两只环在他腰上的手突然消失了。摩托车也一下子变轻了,速度也提了上来。

那个小伙子不敢停留,直接骑回了家。他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连钥匙都没拔,就冲进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父母正在屋里看电视,看到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都吓了一跳。“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妈妈赶紧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那个小伙子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的父母。

他父母听了,也吓得脸色发白。他爸爸赶紧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肯定是你太累了,产生了幻觉。”他爸爸说道,可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不是幻觉!是真的!我真的感觉到有人坐在我的后座上!他抱着我的腰!他还在我耳边说话!”那个小伙子激动地喊道,他解开衣领,露出脖子,“你们看!你们看我的脖子!”

他的父母凑过去一看,只见他的脖子上,有几道清晰的红印,像是被头发勒出来的一样。

他父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炕上,谁也不敢睡觉。后半夜的时候,他们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那个小伙子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就是他那辆黑色摩托车的声音。而且,他还听到,摩托车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开出了院子,声音越来越远。

第二天一早,那个小伙子的爸爸去院子里看摩托车。摩托车好好地停在那里,钥匙还插在上面,一点发动过的痕迹都没有。可那个小伙子坚持说他昨天晚上真的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他父母没办法,只能安慰他说,可能是村里其他人的摩托车经过。

从那天起,奇怪的事情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在那个小伙子身上。白天的时候,他总是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他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可他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晚上的时候,他更是不敢出门。只要天一黑,他就躲在家里,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有时候是脚步声,有时候是敲门声,有时候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可他仔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

有一天晚上,那个小伙子躺在床上睡觉。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躺在了他的旁边。他睁开眼睛,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可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体冰冷冰冷的,而且,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个小伙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那个人坐了起来,然后下了床,走出了房间。他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又关上了。

那个小伙子这才敢睁开眼睛,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打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他的枕头旁边,却放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红色的东西。

那个小伙子凑过去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那是一个小拨浪鼓,就是大刚那天在镇上买的那个,鼓面上还沾着几滴已经干了的血迹。

那个小伙子大叫一声,把拨浪鼓扔在了地上。他的父母听到叫声,赶紧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拨浪鼓,他们也吓得脸色发白。他们都认识这个拨浪鼓,大刚下葬的时候,这个拨浪鼓是放在棺材里,和大刚一起埋了的。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小伙子的枕头旁边呢?

那个小伙子的父母吓坏了,他们赶紧把那个拨浪鼓用布包起来,然后拿到村外的十字路口,烧了。可即使这样,奇怪的事情还是没有停止。

没过几天,村里又有人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那是一个开三轮车拉货的老王。那天晚上,他从镇上拉货回来,路过那个拐弯处的时候,三轮车突然熄火了。他下车检查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他听到三轮车的后车厢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音。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拿着手电筒,往车厢里照了照。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拉的几袋化肥。

“肯定是老鼠。”老王自言自语地说。

他发动三轮车,继续往前开。可开着开着,他就感觉不对劲了。三轮车好像突然变沉了很多,就像后车厢里多了好几个人一样。而且,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后车厢里吹了过来。

老王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踩油门。可三轮车的速度却怎么也提不上去。就在这时,他听到后车厢里,传来了一个婴儿的哭声,哭得特别凄惨。

老王吓得魂都没了,他把三轮车开得飞快,一路冲回了家。回到家,他赶紧跳下车,往车厢里一看。车厢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那几袋化肥。可他却在化肥袋子上,看到了几个小小的脚印,像是婴儿的脚印。

老王吓得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好。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晚上路过那个拐弯处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放学骑车回家的学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那个学生骑着自行车,路过那个拐弯处的时候,突然感觉自行车后座变沉了。他回头一看,后座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他一转回头,就又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后座上。而且,他还能感觉到,有两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学生吓得大叫一声,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摔得头破血流。他爬起来,连自行车都不要了,拼命地往村里跑。回到家,他告诉父母,说有个穿红衣服的人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