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奶奶讲诡事 > 第188章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

第188章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更吓人的是鬼压床。东北农村人人都经历过鬼压床,可桂芬的鬼压床,是真真切切看见脏东西趴在身上。那天夜里,她刚睡着,突然觉得浑身沉重,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动弹不得,喊不出声,睁不开眼,只有意识清醒。她能感觉到,有个东西飘到炕边,趴在她的身上,凉冰冰的,腐臭味钻进鼻子里。她拼命挣扎,终于睁开了眼睛,借着雪光,清清楚楚看见那个歪脖子的东西,就趴在她的身上,蓝布褂子飘在半空,脚不沾地,黑洞洞的眼睛凑得极近,离她的脸只有一寸远。

它的头发垂下来,扫在桂芬的脸上,枯硬的头发像冰碴,扎得皮肤疼。它咧着嘴,咔咔地笑,黑指甲轻轻划过桂芬的脸颊,留下一道凉丝丝的印子。桂芬想动,手脚却像被钉在炕上,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感受着它身上的寒气,冻得她骨头都疼。它的手慢慢移向丫蛋,摸向丫蛋的小脸,丫蛋睡得不安稳,皱着眉头,小嘴瘪着,像是很难受。

桂芬急得眼泪直流,拼命挣扎,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喊叫。丫蛋被喊醒,哇的一声哭出来,那东西突然一颤,像是怕了孩子的哭声,嗖的一下飘起来,化作一道黑影,从窗缝里钻了出去。屋门砰的一声关上,风停了,寒气散了,桂芬终于能动弹,她瘫在炕上,浑身冷汗浸透了棉袄,尿失禁,炕席湿了一大片,臊味混着腐臭味,让人作呕。

太奶奶那时候住村东头,离桂芬家不远,那天她去村西头借绣花针,刚走到桂芬家院门口,就觉得不对劲。东北农村家家养鸡,哪怕是冬天,鸡也会打鸣,可桂芬家院里静悄悄的,连鸡叫都没有,死一般的沉寂。院门虚掩着,院里的雪没扫,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没有一个脚印,只有那根黑红的棉绳,缠在门框上,随风晃悠,红彤彤的,扎得人眼疼。

太奶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撞了邪了,农村人都懂,院里没脚印,是阴物出没的迹象,活人走在雪上,不可能没脚印。她推开门,院里的寒气比屋外还重,明明灶膛里烧着火,屋里却像冰窖一样冷,哈气成霜。太奶奶喊了一声:“桂芬?在家不?”屋里没人应,只有风穿过窗缝的呜呜声。

她走进堂屋,灶火明明着着,锅里的水却是凉的,灶台冰凉,没有一点烟火气。东屋的门开着,太奶奶往里一看,心瞬间揪紧了——桂芬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脖子歪着,跟那天仓房里的东西一模一样,歪了九十度,头发披散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没有半点神采。丫蛋躺在炕中间,小脸发紫,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像断了气一样。瞎眼婆婆躺在炕梢,浑身冰凉,手耷拉在炕沿下,一动不动。

太奶奶赶紧跑过去,摸了摸丫蛋的额头,烫得吓人,像火炭一样;摸了摸婆婆的手,冰得像冻在雪地里的石头,只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太奶奶又喊桂芬,桂芬才慢慢转过头,脖子转动时,发出咔咔的骨响,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距,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粮……我的粮……偷我的粮……”声音沙哑,不是桂芬平时的嗓音,是个老妇人的声音,阴恻恻的。

太奶奶吓得腿都软了,知道桂芬是被阴物上身了,这是要索命的架势,再晚一步,一家三口都得没了。她不敢耽搁,转身就往院外跑,扯着嗓子喊:“村西头桂芬家撞邪了!快来人啊!”那时候农村没有电话,传消息全靠喊,邻居们听见喊声,都披着棉袄跑了过来,都是村里的老人、壮年汉子,都是从小听着老规矩长大的,懂民俗,知忌讳,没人敢瞎动,都知道被阴物上身,不能硬拉,只能用老辈传下来的阳物驱邪,村里没有会看事的先生,全靠祖祖辈辈传的土法子。

村里的老人喊着,赶紧烧黍米!黄米黍米粘阴魂,能粘住阴物的脚,让它跑不了!村里人赶紧回家拿来黍米,就是东北的黄黏米,在桂芬家院里架起一口大铁锅,烧起柴火,把黍米倒进锅里炒,炒得噼里啪啦响,冒起浓浓的黄烟,烟味又香又冲,飘得满院都是。老人又喊,撒灶灰!灶膛里的阳火灰,挡阴邪,圈住院门、屋门,阴物进不来也出不去!

几个汉子赶紧去灶膛里掏灶灰,都是烧了半天的桦木灰,温热的,带着阳火气,一把一把撒在院门、堂屋门、东屋门的门槛下,围成一圈又一圈的灰圈,严严实实,把桂芬家的屋子圈在里面。刚撒完灶灰,院里突然刮起一股旋风,平地起风,雪粒子被卷起来,打在人脸上生疼,炒黍米的黄烟被旋风卷着,一股脑灌进东屋里。

屋里瞬间传来刺耳的咔咔声,是骨头拧断的脆响,混着女人的哭喊声,不是桂芬的声音,是陌生的、阴恻恻的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慌。紧接着,西屋的仓门砰的一声炸开,木板都飞了出去,砸在院墙上,碎成两半。那个歪脖子的阴物,从仓房里飘了出来,就飘在院里的灶灰圈里,身上沾了炒得焦黄的黍米,黍米粘在它的身上,像一个个黄点子,它动弹不得,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咔咔地怪叫,声音刺耳,震得人耳朵疼。

村里人都吓得往后退,没人敢上前,胆大的汉子攥着锄头,也只敢在灶灰圈外看着。村里最年长的刘老太站出来,颤着声说:“这是饿死鬼!横死的!二十多年前,村里有个外来的女人,逃荒来的,饿极了,偷了村里的粮,被人堵在仓房里,活活饿死了,脖子拧断了,后来埋在桂芬家房后,坟被雨水冲了,尸骨没了,成了孤魂野鬼,专偷粮食,缠上捡了红绳的人!”

众人这才看清,那饿死鬼的身子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它的身子看见后面的苞米楼子,蓝布褂子破破烂烂,露着嶙峋的肋骨,肚子瘪得紧紧贴在脊梁上,果然是饿死的模样。它的头发上沾着雪渣和烂菜叶,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所有人,咧着裂到耳根的嘴,黄牙缝里的苞米粒子掉下来,落在雪地上,瞬间变成白花花的小虫子,在雪地里爬来爬去,看得人头皮发麻。它的脚不沾地,雪地上没有半个脚印,只有灶灰圈围着它,让它没法飘走。

就在这时,房后的菜窖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压着的石头飞了出去,菜窖木板炸开,烂白菜、冻萝卜从里面飞出来,摔在地上,烂成一滩泥。一股黑水从菜窖深处涌出来,顺着地面流满院子,黑水黏糊糊的,腥臭味熏得人直吐,沾在鞋上,瞬间起了一片红疹子,痒得钻心。太奶奶往菜窖里一看,吓得差点瘫倒——菜窖壁上,伸出好几只白生生的小手,是小孩的手,指甲漆黑,抓着菜窖的土壁,一点点往上爬,哭声从菜窖里传出来,是小孩的呜咽声,细声细气的,阴得吓人。

“是饿死鬼带的小鬼!都是横死的娃!”刘老太喊着,“快拿桃木枝!桃木避邪,打阴物最管用!”桃树是东北农村家家必种的树,房前屋后都有,桃木枝是阳木,专克阴邪。几个汉子赶紧跑到院外,折来晒干的桃木枝,硬邦邦的,带着桃木的清香。他们攥着桃木枝,隔着灶灰圈,朝着饿死鬼打过去,桃木枝打在它身上,冒出滚滚黑烟,滋滋作响,像烧着了塑料,那饿死鬼疼得咔咔惨叫,身子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可菜窖里的小鬼还在往上爬,黑水越流越多,院里的寒气越来越重,灶火突然灭了,屋里屋外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雪光惨白地照进来,能见度不足半米。那饿死鬼突然猛地一挣,身上的黍米纷纷掉落,挣脱了束缚,飘在空中,歪着脖子,径直冲向炕沿上的桂芬,要彻底附在她的身上,夺她的肉身。

桂芬坐在炕沿上,依旧歪着脖子,眼神空洞,毫无反抗之力,眼看就要被饿死鬼附身,一家三口都要丧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躺在炕梢的瞎眼婆婆突然坐了起来,虽然双眼失明,却精准地朝着饿死鬼的方向,沙哑着嗓子,念叨起老辈传下来的驱邪话,不是什么咒语,都是农村人实打实的大白话,却带着一股阳刚气:“阳人在世,阴鬼让路!灶火当头,百邪不侵!入土为安,莫缠活人!”

婆婆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屋里炸开。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旧铜锁,是王家祖传的铜锁,黄铜打造,传了三代,常年挂在腰间,沾着活人的阳气,是实打实的阳物。婆婆用尽全身力气,把铜锁朝着饿死鬼扔过去,铜锁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不偏不倚,砸在饿死鬼的歪脖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饿死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烟从脖子上冒出来,身子剧烈地颤抖,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往后飘退了好几步,再也不敢靠近炕沿。太奶奶趁机冲到灶膛边,抓起一把干桦木,重新点燃灶火,桦木火最旺,阳火最足,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瞬间驱散了屋里的寒气,院里的旋风停了,雪粒子落了,菜窖里的黑水慢慢退了回去,那些白生生的小手也缩了回去,菜窖木板自己盖好,石头重新压在上面,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灶火烧得旺,屋里的温度一点点升起来,院里的灶灰圈还在,黍米的黄烟还飘着,桃木枝的清香混着柴烟味,驱散了所有阴邪。那饿死鬼的身子在火光中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股黑烟,顺着菜窖口钻了进去,彻底消失不见。

桂芬突然浑身一颤,歪着的脖子慢慢正了过来,骨头发出一声轻响,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采,她茫然地看着屋里的人,哇的一声哭出来,瘫在炕上,抱着丫蛋哭得撕心裂肺。丫蛋也醒了过来,咳嗽两声,哭着喊娘,额头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瞎眼婆婆倒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虚弱,却捡回了一条命。

村里人赶紧给丫蛋喂热水,给桂芬擦脸,桂芬的脚脖子上,那根红绳勒出的印子还在,深深嵌在肉里,后来结了疤,一辈子都没消掉。她摸出怀里剩下的红绳碎渣,扔在灶火里,红绳遇火,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怪响,烧完之后,连一点灰都没留下。

半个月后,王柱子从山里拉木头回来,听说了家里的遭遇,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请村里人帮忙,把房后冲毁的坟重新挖开,找到了那饿死鬼的碎骨,好好安葬,立了一块木碑,天天去烧纸,摆上苞米、黄豆、白面,供得满满当当,给足了粮食,让它安心入土,不再做孤魂野鬼。从那以后,桂芬家再也没出过怪事,仓房夜里锁得严严实实,绝不轻易打开,路边的东西哪怕是金银珠宝,也绝不捡一眼,井台只在辰时打水,菜窖只在申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