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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墨水在地图上洇开。
形成一个刺眼的圆圈。
季星火的食指弯曲。
指关节在那道红圈上重重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在安静的正房里很清晰。
“六子。”
季星火抬头看着站在桌边的瘦高个。
“明天开始,从防空洞里提钱。”
“带上你手底下最机灵的人。”
“顺着这个圈,挨家挨户去问。”
季星火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去菜市场买几斤白菜。
“只要是带独立产权的四合院。”
“不管是一进的还是三进的。”
“只要对方肯卖,别还价,直接现金砸。”
六子咽了口唾沫。
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
那可是南锣鼓巷啊。
四九城里最核心的地段之一。
“季爷,那一片的院子可不少。”
“这要是敞开了收,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季星火冷笑一声。
“现在是什么时候?”
“政策刚放开,那些在平房里憋了几十年的老住户。”
“做梦都想搬进带暖气和抽水马桶的筒子楼里去。”
他把红钢笔的笔帽扣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会儿在他们眼里,四合院就是一堆破砖烂瓦。”
“我们提着现金去收,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散财的冤大头。”
“动静越大越好,我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这块地盘吃干抹净。”
第二天。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四九城的胡同里到处是扫雪的沙沙声。
六子带着十几个黑市退下来的兄弟。
一人手里提着个黑色的人造革皮箱。
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南锣鼓巷。
皮箱很沉,里面装的全是成捆的大黑十。
“大爷,您这院子卖不卖啊?”
六子推开一扇破旧的红漆木门。
里面是个杂乱的大杂院。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大爷正坐在门口抽旱烟。
听到这话,大爷翻了个白眼。
“卖?卖了我住哪去?你这小年轻寻开心呢。”
六子没废话。
直接把手里的皮箱放在门槛上。
“啪嗒”打开。
里面红红绿绿的钞票瞬间晃瞎了大爷的眼。
“三千块。”
六子伸出三根手指。
“现金。”
“有了这笔钱,您去城郊买个带暖气的新楼房,还能剩下大半养老。”
大爷手里的烟袋锅“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烟灰撒了一鞋面。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一箱子钱。
这年头,三千块可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十年的工资啊!
“卖!我卖!”
大爷激动得连烟袋都不要了,扯着嗓子就往屋里喊老伴拿房契。
这种场景。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南锣鼓巷不断上演。
季星火的资金就像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疯狂冲刷着这片老城区。
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住进现代化楼房为荣的年代。
四合院的价值被严重低估。
季星火的溢价收购,简直成了胡同里的一个传说。
有人说这是哪个海外归来的大资本家在撒钱。
也有人说这是个脑子进水的暴发户。
但不管怎么说。
那些拿到现金的老街坊,个个喜笑颜开。
连夜收拾铺盖卷,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去买新楼房了。
豹哥也没闲着。
他利用以前在黑市积攒的人脉。
在房管局上下打点。
绿灯大开。
那些收上来的四合院产权。
像流水线一样。
一份份地过户到了季星火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