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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被砸得哐当响。
大门上的红漆都被震落了两块。
季星火走下楼梯，穿过客厅。
李婶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滴水的菜刀。
“季先生，这谁啊这么大阵仗，要不要我喊保卫干事？”
李婶有点紧张。
这年头敢来部委家属院砸门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不用，我出去看看。”
季星火摆了摆手。
他走到院子里。
秋风吹过，带来一股外面街道的冷气。
大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酸又刻薄。
“开门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是吧！”
季星火走到铁门后。
伸手拉开门栓。
“吱呀——”
厚重的黑色铁门被拉开。
砸门的人猝不及防，手里举着的那块半截砖头没收住。
差点砸在季星火的脸上。
季星火微微偏头。
砖头带着风声擦过他的耳边。
“啪”地一声掉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摔成两半。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件蓝底白花的棉袄。
头发烫成那种俗气的小卷。
满脸横肉，眼角下垂着，透着股算计的精明。
旁边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穿着件不合身的西装，袖口有点发亮。
头发抹了发油，手里还提着个破网兜。
网兜里装着两瓶散装白酒和一兜干瘪的核桃。
这两个人看着很面生。
季星火不认识。
但看到他开门，那中年妇女立刻把砖头往地上一扔。
脸上瞬间堆起了一副令人作呕的假笑。
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哎哟！这就是星火吧！”
妇女扯着尖嗓子喊。
“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难怪我们家南星能看上你呢！”
她说着就想往院子里挤。
季星火脚步没动。
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冷眼看着她。
“你们找谁？”
中年妇女被他盯得有点发毛，笑容僵了一下。
但马上又厚着脸皮凑上来。
“看你这孩子说的，我找谁？我当然是来找我大侄女南星的啊！”
她指了指旁边那个抹着发油的男人。
“我是南星她大姑啊！”
“这是她表哥，大强。”
大强把手里的网兜往前递了递。
“妹夫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听说你们搬洋楼了，我妈非要拉着我来看看。”
季星火看着这两个人。
脑子里很快就想起了沈南星以前提过的一段往事。
南星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林家有几年日子非常难熬。
为了给家里人看病抓药，到处借钱。
当时这个所谓的乡下大姑不仅一分钱没借。
还跑到林家闹了一场。
说林家是个无底洞。
硬生生逼着南星她爸写了断亲书。
甚至还顺手拿走了林家祖传的一个红木药碾子。
说就当是抵以前过年送的几斤棒子面了。
当时南星才十几岁。
被这母子俩指着鼻子骂赔钱货。
这笔烂账。
季星火一直记着呢。
没想到今天正主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原来是断了亲的大姑。”
季星火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语气里没有半点客气。
“这都多少年没走动了，今天刮的什么风？”
大姑听出了话里的刺，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她今天是有求而来，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星火啊，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带刺呢。”
她干笑两声，自顾自从季星火身边挤进了院子。
大强也赶紧跟着溜了进去。
大姑一进院子，眼睛就像雷达一样四处乱转。
看着院子里铺的青石砖。
看着那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葡萄架。
还有客厅落地窗里透出的真皮沙发。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哎哟喂，这小洋楼可真气派啊！”
大姑伸手摸了摸院子里的一盆君子兰。
“这花盆是瓷的吧？得值不少钱吧。”
季星火转身关上院门。
双手揣在大衣兜里，跟在他们后面。
没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对奇葩母子今天能唱出什么戏。
这时候。
沈南星听到声音，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件白色的羊绒衫。
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院子里的两人，她脚步一顿。
手指死死地抓着楼梯的木扶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姑？”
沈南星声音有点发紧。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哎呀！南星啊！”
大姑看到沈南星，夸张地拍了大腿一下。
“快让大姑看看，啧啧啧，这城里的水土就是养人。”
“这都当妈的人了，看着还跟个大姑娘似的。”
她凑上去想拉沈南星的手。
沈南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