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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在这堆猪粪里撑着活下来。
可是现在。
这张带着油墨味的报纸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年轻人。
不仅没有摔倒。
反而爬到了一个他这辈子连仰望都没资格的高度。
医学大拿。
连大领导都要亲自接见的神医。
甚至还是个顶级的机械工程师。
那可是机械啊。
刘海中干了一辈子钳工。
做梦都想在厂里当个懂图纸的技术员。
但他脑子笨。
除了挥锤子锉铁块什么都不会。
连张简单的零件图都看不明白。
而季星火。
一个拿手术刀的外行。
竟然在重工业上碾压了外国专家。
做到了他刘海中下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这种巨大的落差。
把刘海中心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撕得粉碎。
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他慢慢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
看看自己这具躺在猪粪里的残废身躯。
破棉袄上沾着白色的蛆虫。
蛆虫在泥垢里慢慢蠕动。
右腿的裤管空荡荡的。
里面是一根畸形愈合的断骨。
散发着阵阵肉体腐坏的恶臭。
一头黑色的老母猪慢悠悠地走过来。
用沾满泥浆的厚实猪鼻子。
不客气地拱了拱他的后背。
似乎在催促他让出这块干爽一点的草堆。
刘海中猛地挥起手。
一巴掌打在猪鼻子上。
“滚!”
他嗓音嘶哑地吼了一声。
老母猪哼哧了一声。
毫不理会他的愤怒。
沉重的猪蹄直接踩在他的大腿上。
转身慢慢走开。
在泥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连一头猪都不如了。
真成了这臭水坑里的一条蛆。
极度的嫉妒。
像是一把浇了油的火。
从他的脚底板直接烧到了天灵盖。
烧得他理智全无。
懊悔吗?
他当然懊悔。
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当年他没有听易中海的挑唆。
没有去惹那个煞星。
没有在那场全院大会上摆官威。
他现在是不是还能坐在自家的热炕头上?
是不是还能每个月领着七八十块钱的高工资?
喝着小酒。
吃着炒鸡蛋。
过着让人羡慕的日子。
可是没有如果了。
报纸上季星火那冰冷的眼神。
穿透了纸面。
像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这一辈子的算计。
全成了一场空。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啊——”
刘海中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手抓着那份报纸。
用力攥成一团。
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
掐出血印子。
心里的那股邪火。
越烧越旺。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撕裂般地疼。
这股狂暴的怒火。
化作了一股无法控制的逆血。
顺着他干瘪老化的血管。
疯狂地往脑门上涌。
刘海中的脸突然变得通红。
那种不正常的紫红色。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跳起来。
像是有几条粗壮的蚯蚓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扭动。
他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炸雷在轰鸣。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季星火……”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力度大得可怕。
突然。
一颗本来就松动的后槽牙被他硬生生咬断了。
腥咸的血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滴在胸口的破棉袄上。
他感觉脖子僵硬得无法转动。
颈动脉在剧烈地跳动。
心脏在干瘪的胸腔里疯狂撞击。
一下比一下重。
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这是心血管即将破裂的前兆。
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嫉妒和怨恨。
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崩溃。
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当年在四合院里的画面。
播放着季星火一脚踹飞八仙桌时的冷酷。
播放着刘光天拿扁担打他时的狞笑。
播放着这张报纸上那光芒万丈的荣誉头衔。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
变成了一把大锤。
狠狠地砸在他的神经上。
“我不服!”
刘海中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这声音极其凄厉。
用尽了他全身最后的力气。
在空旷的乡下回荡。
惊得猪圈里的几头黑猪吓得乱撞乱跑。
泥水四溅。
伴随着这声绝望的嘶吼。
那股积压到了顶点的逆血。
终于冲破了他心血管最后的防线。
“砰。”
刘海中似乎听到了自己脑子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一个破旧的气球被吹爆了。
紧接着。
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仅剩的那只右眼。
眼白上的毛细血管瞬间炸裂。
鲜红的血液直接冲破了眼膜。
从眼眶里喷涌而出。
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的视线瞬间变成一片血红。
然后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刘海中发出一声凄厉且绝望的惨叫。
双眼直接气得充血爆盲。
他张开嘴想要呼吸。
但喉咙里发出的全是溺水般的杂音。
一口黏稠的黑血。
从他的肺部倒灌上来。
死死地卡在气管里。
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了两下。
像是在抓一根并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重重地砸在猪粪堆里。
这辈子充满了算计的烂命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