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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德语反唇相讥。
“专家?”
“把一个带着致命设计缺陷的残次品,高价卖给别人。”
“然后贼喊捉贼,把责任推给工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专家?”
大胡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胡说!”
“这是我们慕尼黑机械厂最新研发的重型轧机!”
“是完美的工业结晶!”
“你懂什么!”
季星火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转身走向那台巨大的机器。
目光锁定在机器侧面打开的检修口。
里面全是复杂的齿轮和液压管线。
他伸出手。
直接指着里面一根粗壮的传动主轴。
“完美?”
季星火用德语大声说道。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主轴的扭矩设计参数是1500牛米。”
“但在连轧模式下,峰值扭矩会瞬间飙升到1800牛米。”
“你们为了节省成本。”
“液压控制阀组和主轴之间的缓冲齿轮,用的是低标号的合金钢。”
“刚才主轴卡死,根本不是工人操作不当烧了主板。”
季星火转过头。
冷冷地盯着大胡子。
“是因为缓冲齿轮承受不住扭矩,崩了三颗齿!”
“碎屑卡进了液压阀,导致整个控制系统短路抱死。”
大胡子听到这话。
浑身猛地一哆嗦。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季星火。
这怎么可能?
这个连机器都没拆开的华夏年轻人。
怎么会知道他们为了赶工期,在内部缓冲齿轮上偷工减料的最高机密?
季星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走到旁边一块用来记录数据的黑板前。
这块黑板其实就是一块立在架子上的大钢板。
他从地上捡起半截白色粉笔。
转身面对钢板。
“刺啦。”
粉笔在钢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季星火的手腕开始快速翻动。
他根本不需要尺子。
一条条笔直的线条。
一个个完美的圆弧。
在钢板上迅速成型。
他正在画图。
没有任何停顿。
无数复杂的机械参数。
齿轮的咬合角度。
液压阀的改良回路。
行云流水般地从他手下的粉笔端流淌出来。
他甚至在旁边用标准的德文。
标注了重新计算后的扭矩承载极限和材料配比。
粉笔灰在空气中飞舞。
落在季星火黑色的衣服上。
但他毫不在意。
两分钟。
仅仅用了两分钟。
半截粉笔被磨成了粉末。
季星火把剩下的一点粉笔头随手一扔。
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让开了身子。
钢板上。
呈现出一副比原厂还要精密、完美的改良版传动图纸。
三个德国专家看直了眼。
他们不由自主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脚步踉跄地走到钢板前。
大胡子死死盯着那些数据和图纸。
越看,他的脸色越苍白。
越看,他的身体抖得越厉害。
这份改良图纸,不仅完美解决了那个致命的缺陷。
甚至将这台轧机的效率,硬生生拔高了百分之二十!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设计出来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工业设计上的神迹。
“啪嗒。”
大胡子手里一直端着的白瓷咖啡杯。
从指间滑落。
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摔得粉碎。
棕色的咖啡溅了一地。
“上帝啊……”
大胡子双腿一软。
竟然直接跪在了那块钢板面前。
他双手捂着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几万名工人,包括杨厂长在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他们听不懂德语。
但他们不瞎。
他们亲眼看着那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洋鬼子。
现在像见到上帝一样,跪在这个年轻人画的一幅图面前瑟瑟发抖。
一秒。
两秒。
安静过后。
人群中不知道谁咽了一口响亮的唾沫。
紧接着,几万道狂热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
死死地汇聚在季星火的身上。
在这个年代,工人们对技术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
哪还是什么医生。
这分明就是从天而降的机械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