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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的深秋。
冷风比往年刮得更早一些。
风顺着窗户缝钻进小洋楼的二楼书房。
吹得桌上的几张草图哗啦啦作响。
季星火伸手压住图纸。
图纸边缘有些锋利。
不小心在他食指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没出血。
但带着一点细微的刺痛。
他把手收回来。
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
水有些凉了。
喝进嘴里带着一股涩味。
季星火微微皱了下眉。
把茶杯放下。
他最近一直在书房里规划下一步的商业版图。
南边的几个特区马上就要有动静了。
他手里的资金已经多得在保险柜里塞不下。
必须找个合适的口子泄出去。
变成实打实的重工业和医疗器械厂。
就在他拿着铅笔在纸上画圈的时候。
桌角那台红色的保密专线突然响了。
“叮铃铃——”
声音很急促。
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非常扎耳。
季星火放下铅笔。
铅笔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掉在地板上。
他没去捡。
直接拿起红色的塑料听筒。
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老首长身边警卫员的声音。
语速很快。
带点气喘。
“季大夫,首长让我给您送份绝密材料。”
“我已经到您家大门外了。”
季星火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外头的铁门边。
确实停着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
“让他进来。”
季星火冲着楼下喊了一声。
保姆李婶赶紧跑过去开了门。
一阵急促的皮鞋声顺着木楼梯踩上来。
“咚咚咚。”
书房门被推开。
警卫员满头是汗。
手里捧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处打着红色的火漆印。
上面盖着军方的绝密章。
“季大夫,首长交代,您必须亲自拆阅。”
警卫员把牛皮纸袋放在书桌上。
立正敬了个礼。
转身大步退了出去。
带上了书房的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季星火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
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把拆信用的黄铜裁纸刀。
刀刃有点钝了。
他用力挑开那个红色的火漆印。
火漆碎裂。
几块红色的渣子掉在实木桌面上。
他把手伸进纸袋里。
抽出了一份只有两页纸的红头文件。
纸张有些粗糙。
打印的字迹带着油墨晕染的痕迹。
季星火的目光落在文件抬头那几个大字上。
呼吸猛地停滞了半秒。
心脏在胸腔里用力跳动了一下。
《关于恢复全国统一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的决定》。
他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
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终于来了。
作为一个带着后世记忆的人。
他太清楚这份薄薄的文件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一个国家命运的巨大转折点。
是整整一代人改变命运的超级风口。
沉寂了十年的高校大门。
终于要在今年冬天重新打开。
那些下乡的知青。
那些在工厂里拧螺丝的青年。
全都会像疯了一样涌向考场。
这是人才的大爆发。
更是新时代商业腾飞最硬的底座。
季星火把文件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的地位和财富。
其实根本不需要去挤这座独木桥。
但他看着文件上的字。
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
却是妻子沈南星的脸。
南星出身中医世家。
从小在药堆里长大。
这些年在第一人民医院。
她的医术早就超过了那些所谓的主任医师。
连周院长都经常请她去会诊疑难杂症。
但她一直有个心结。
当年因为家庭成分不好。
加上赶上了那十年。
她连高中的门都没进过。
更别提大学了。
季星火记得很清楚。
有好几次半夜醒来。
他看到南星坐在床头。
借着微弱的台灯光。
翻看那些复杂的医学外文期刊。
遇到不认识的专业词汇。
她就拿着一本厚厚的旧字典。
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查。
那种笨拙的样子。
看得让人心疼。
有一次。
医院里新分配来几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南星看着人家手里的毕业证。
眼里那种掩饰不住的羡慕和自卑。
季星火全都看在眼里。
她总觉得自己没个正经文凭。
配不上现在名满四九城的季星火。
季星火站起身。
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冷风扑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院子。
沈南星正穿着一件毛线开衫。
在院子里晾晒昨天刚洗好的衣服。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高级基因液】改造过的身体。
让她看起来依旧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动作轻盈。
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想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