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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贺潇潇倚着车壁,懒懒烤着小炭炉上的火。
她为身世纠结了那么久。
哪怕到了如今,还是压不住好奇。
翟清:“我到南楚京都之时,皇后害得太子妃不孕,与威远侯夫人不睦的消息街头巷尾都在传,我顺藤摸瓜,查到了法光寺。
莫先生曾说过,早些年义父曾在法光寺有过不好的际遇。”
翟清顿了顿,看着贺潇潇,
只瞧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变化,
他才继续,
“当时义父在大靖冠绝三军,对其余各国文武俊杰很是好奇,西延、东盛、南楚,他都乔装去探查过,他去的极隐秘,知道的人不多。
到法光寺那一日,是听闻威远侯贺钧那日要带夫人前去进香。
贺钧当时是南楚少有的俊杰,
义父是冲着他去的,却中了算计,但他那时年岁还小……刚过十四岁生辰而已,事发后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以为是毒……
又极自傲,觉得被人算计十分丢人,
因而也不曾与下属说过。”
这些线索,是他查到那位霍夫人曾在法光寺遭人算计,与莫东篱提起后,莫东篱说起当年武安王的旧事,瞬间就对上了号。
才从贺潇潇的生辰八字,
以及贺家夫妻对她之后多年的对待,
当年的少许旧人口中,查证到了她的身份。
翟清又道:“义父去落霞关,大半是因为你的身世,如果没有身世这桩起因,他还不至于……后头带那个阮相思回来,也是为了方便给你落下身份,
我说这些自然不是为谁开脱什么,
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做人还是要向前看,时间过得很快的,开心、伤怀,都是一辈子,许多事不是我们自己能选择的,不要为难自己——你!”
翟清一把捉过贺潇潇的手,
只觉那带着薄茧的细长手指入手后烫得厉害。
她竟烤火烤得越来越近,一动不动,完全不顾手会被烫伤!
“嗯,你说的对!”
贺潇潇却在这时抬眸一笑,
没事儿人似的,
“不过,你这样的身份,金尊玉贵,众星捧月,怎么会有这么透彻……好像还有些伤怀的感悟?”
翟清查看过她手没被烧伤,松了口气,
又后知后觉自己过界,
微微僵硬地放开她的手,别开脸,
“见得多……”
他沉默了会儿,
“跟着义父后见识了许多曜都见识不到的东西……其实我以前是个金尊玉贵却胸怀空空的草包,要不是跟着义父,怕是长成纨绔子弟了。”
“嗯?”
贺潇潇挑了下眉,
翟清见她有点兴趣,便讲起自己以前的事。
讲了一路。
贺潇潇懒懒散散地听着,权当消磨时间,等到了梅山脚下时,两个多时辰过去,
她竟睡着了。
翟清看着那趴在小方桌上,嘴唇微张,脸颊泛着浅红的女子哭笑不得。
一时不知是自己讲的故事太过催眠,
还是这马车里的炭火烧得太暖,把人给烤的昏昏欲睡。
车外,下属轻叩几下。
“就停在这里吧。”
翟清极轻地回了一声,目光在贺潇潇面上掠一下,身子后仰靠上车壁,也闭上了眼睛。
他昨夜回家已经四更过。
睡了两个时辰就起身,给长辈们请过安,到靠山王府去。
此时车中暖烘烘,他也有些困意了。
……
梅山是长信公主的产业。
山中建有庄园。
昨夜大雪,山中梅花尽数开放,引来不少有资格上山的权贵观看。
凉州郡主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长信公主的闺中密友,自来上梅山不可能有任何阻拦,进山庄也如同进了自己的产业一般,翟清是她的儿子,自是沾了她的光,想来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