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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急。
贺潇潇和素尘急速坠落，
山风呼啸，刮得面颊生疼。
江水咆哮如巨兽，似能瞬间吞噬所有生灵。
贺潇潇握紧素尘的手，看着身下一团黑云似的东西，比两侧石壁和底部江水的颜色都要深沉。
她计算着下落的速度，心中默数。
三、二、一！
贺潇潇用尽全力将断水刀扎向石壁。
兵器摩擦石壁的声音灌入耳膜，比那江水的怒吼声更加尖锐难听。
可却大大减缓了两人下落的势头。
只是摩擦太大，
贺潇潇手臂被震得生疼，脸色也逐渐发白。
素尘贴近，一手助她握住刀柄，分去大半的摩擦之力。
终于，两人双脚踩在了那“黑云”上，被“黑云”缓了下落的势头。
噼啪一阵枝丫折断的声音后，
两人掉到了冷硬的山石上，
素尘给贺潇潇做了肉垫，被压得微微闷哼一声。
“师兄！”
贺潇潇连忙起身，摸着他胸口：“有没有受伤？”
“没。”
素尘摇头，
两人的声音几乎被狂啸的江水盖住，
如非都是耳力敏锐之人，哪能听得到？
贺潇潇松了口气，扶素尘起身后，踢开左右被他们砸断的枝丫。
所谓黑云，其实是这刀削般的山壁上长出的半截树枝。
而树枝之下，正好有一块突出来的平坦石块。
贺潇潇缓了缓，立即收刀回鞘，去那树枝伸出的位置扒拉。
石块被树枝撑开，上下都有缝隙。
贺潇潇俯身一阵儿，起身时手上拎着一捆绳索，首端还挂着四爪钩。
“师兄快看！”
姑娘发髻微乱，眼中却闪着几分得意的光，
“我藏的！”
她指着山壁对面，
“那边有好些山石凸起之处，你可看到了？只要把绳索抛过去，勾住那些凸起，便可借力荡到对面……那里有个和这处一样的落脚之地，
就是那儿——”
素尘眯眼看去，的确望到乌压压一大片，
“那片树下是一条阴湿的窄道，需要钻过去，但只要钻过一段后，就是宽敞的山路。”
素尘缓缓点头，眉心却蹙了起来。
这样的一条“路”。
如果不是亲自走过，不可能像她这样说得如果清晰。
她竟然走过这样的“路”！
心底，母亲的声音响起来，
“想来是在军营那几年，偶然走到这里来的？我的天呢，”
“这小姑娘也太厉害了吧，这种一失足就丢命的地方她竟然还走出一条路。”
“不过，过了江、出了山，你们是不是就到大靖人的地盘了？”
素尘接过贺潇潇手中绳索看了看，
“有点旧，只怕不安全。”
贺潇潇也借着月光看到了麻绳上几处细微的断口。
当初她带了两盘麻绳，放下这一盘是因为绳子太重，恐耽误她行动。
如今重新派上用场……
但几年过去，这绳子确实不如先前结实。
想了想，她看向素尘，“我先荡过去试一试。”
素尘眉心一拧，
“试一试？”
生死之事，竟这么轻巧地说“试一试”？”
“不行。”
这回没等贺潇潇出声，素尘就拒绝了。
他拉了拉那些有细微断口的位置，心里有了数，将四爪钩甩起，猛地一抛。
只听嗖一声，
四爪钩飞跃峡谷，稳稳地挂在了对面崖壁一块突出的石块之上。
他又将绳子尾端捆在这边伸出树干的根部，试着拽了拽，拍了拍手转向贺潇潇。
“这条绳子承受的力道太大，荡过去的时候，我们滑过去，提气，能让绳子吃力更少，比荡过去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