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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晚驱动轮椅追出两米，轮胎却陷在灵魂之海的边缘。
黑发少年与她之间始终隔着同一段距离。
“烛衍，醒了不报平安就准备离家出走，我们之间应该没有默认退租这一项吧？”
那道背影继续向外，暖域随着他的脚步收拢，原本包围灵魂核心的温度开始退去。
涂山氏的狐火被隔在更深处，她只能沿着真实暖域检查本源，没有发现龙神苏醒的迹象。
“小晚，外面的是投射，真正的烛衍还在沉睡，别跟着它走。”
“我知道，正主平时连转身都嫌费事，没这么爱散步。”
少年停在暖域边缘，黑发从肩后落下，金色竖瞳转向她时，五道镜纹同时失去亮度。
苏听晚准备好的下一句打趣卡在喉间。
幻境替他补全了苏醒后的模样，也补全了她从未见过的疏离。
“本座的使命已尽，人类的存亡与我无关。”
暖域又退了一层。
苏听晚松开轮椅扶手，左手放到五道镜纹上，仍旧没有感受到烛衍的本源回应。
“这句话信息量太少，您是准备回远古休假，还是另找一个不用天天受伤的宿主？”
“本座不会再寄宿于任何人。”
“那就留下，住房合同可以重签，供品与信仰值按月结算，私人空间也能扩大。”
“无需。”
“嫌待遇低可以谈，我手里还有一亿七千万信仰值。虽然这笔钱已经有项目安排，挪一点出来也不违反财务纪律。”
少年看了她一会儿，抬手落在两人之间的本源连接上。
缠绕灵魂核心的金色神性开始脱离，每离开一段，苏听晚眼前的颜色便减少一层。
“你承载本座多年，本源归位以后，你我再无牵连。”
“先等等，归位属于高风险操作，至少通知医疗组。林北辰没签字的项目不能随便执行。”
幻境没有听她拖延。
本源穿过少年掌心，暖域中央只剩一片空地，她与烛衍之间的灵魂联系也被拉离核心。
苏听晚撑住轮椅扶手想要后退，双腿却不再接受魂印控制。
“你说使命已尽，到底是哪一项使命？借我的灵魂睡觉，修复神魂，还是等昆仑镜集齐？”
“皆已结束。”
“那我呢？”
这个问题出口以后，她自己先安静下来。
少年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你只是使命中的一段。”
涂山氏用九条狐尾护住苏听晚的真实魂印，幻境规则却从每一道防护间穿过，继续抽离投射出来的本源。
“小晚，别听它回答，幻境在等你认下这句话。”
“我没认，我只是想看看它还能编到什么程度。”
她拿起腿侧短刀，刀锋划过连接两人的神性，没有带回任何触感。
“烛衍，真要两清也行，先把账算完。你修过我几次神魂，我替你挡过多少次扫描，还有占用灵魂空间的租金，三千年前的标准不能套用到今天。”
少年向前走了一步，最后一段本源离开她的灵魂核心。
“人类的账，本座不记。”
“巧了，我记。”
苏听晚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指尖穿过投射，暖域在同一刻彻底熄灭。
整个灵魂之海失去声音与颜色，连时间也无法被她判断。
核心处的裂痕向外延伸，记忆跟着一段段断开。
这一回没有收割光束，也没有任何肉身疼痛。
她记得老陈，记得林北辰，记得姜雪柔，孙悟空与哪吒的名字也还留着，却想不起这些人为何需要她回去。
烛衍站在已经关闭的边界外，没有再看她。
灵魂核心散开的前一刻，苏听晚还在试图记住那道背影。
空白再次覆盖全部感知。
轮椅没有跟着她一起重生。
苏听晚回到幻境起点时双脚落地，膝盖失去支撑，她只来得及用左手撑住地面。
黑发少年的投射已经消失，暖域留下的空洞却没有立即恢复。
她蹲在原地，手指贴着地面，许久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