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明远之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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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监室的路上,管教照旧在后头跟着。走到那两道铁门中间那段路,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外面那三个人,从早上等到现在,没走。一辆车堵在登记处门口。”

“谁?”

“一个女同志,一位老太太,还有个大个子。大个子跟门卫说,他是崇明来的,鱼塘的。”

罗文脚步停了一下。

“送进来的东西收了吗?”

“收了。登记的东西要查。老太太缝在鞋里的那双鞋垫,值不了几个钱,照查。”

罗文点点头,接着走。

晚饭是水煮白菜,两碗米饭,半勺多出来的青菜。

他吃得很慢。马六在旁边扒饭,扒到一半,忍不住了。

“罗哥,谈得怎么样?”

“没谈成。”

“那要紧不?”

“不要紧。”罗文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事有它自己的钟点。急着分对错,是外头人的毛病。”

熄灯前,郑会计把今天那张挂历纸递过来。他按罗文的法子,把自家那笔窟窿又列了一遍,列在纸背面,列了三回,最后一回列对了。

“罗总,你给看看。”

罗文接过来看了一遍,指出一处,利息那行算重了,按单利,别按复利。

“你外头那个信贷员,给你按复利算,是想多收你两年。”他说,“进去前那笔账跟里面这笔,法子一样。别怕数字大,把它摊开,摊开了就小了。”

郑会计拿回纸,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熄灯号响。黑地里,老曹翻了个身。

“罗文。”他在黑里叫了一声。

“嗯。”

“我今天想通一件事。”老曹说,“我那三千个仓,一半是杠杆的错。另一半,是我们都以为自己是明白人。”

“睡吧。”罗文说,“明天还有的想。”

监室安静下来。走廊的灯留一线,打在墙上。罗文躺在靠窗的铺上,没有马上睡。

今天这一天,纸推过来三回,茶杯压上去三回。窗外如果没下雨,那五百手还挂在买一上。挂了几天了,一天三十手的肚量,那二百手还堵在门口。

他在心里把那二百手过了一遍。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

五百手,是六月十四日夜里写的。可六月十四是礼拜天。那两笔单子,是预埋的,礼拜一早上九点一刻,一笔一笔打出去的。

监管查持仓,查日报,查的是五点后。九点一刻进的单,跟十五号早上出的日报,中间隔着一夜。

日报是市面公开的东西。任何人,任何户头,进了市场,就有日报。他名下的五百手,从来不是秘密。真正的秘密只有一个,那台黑笔记本,封在贴了封条的抽屉里,密码在他自己脑子里。

他翻了个身。

账,不怕看。怕看的账,才要藏。账不怕看,人怕困。

封条是他自己同意贴的。封的不是他的账,封的是全楼七百人的嘴。

封条底下,账还在长。一亿二变二十六亿七。他进来的第一天算过,市场上能接这个仓的对手盘,不存在。不存在的东西,交易所也造不出来。

他闭上眼。今天这一天,头一回想不明白的,不是条件多苛刻,是贺组长最后那句话。你不为自己算,为姜总监算算。

黑暗里,他把这句话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