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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一刻，交易区的灯全亮着，人却比平时安静。
竞价还有十分钟，林小禾把今天的单子调出来核对。交建一点七亿，中冶一点三亿，拆成小单，从九点四十分开始走。罗文站在她身后，就交代了一句。
“砸不跑，接。涨不追，等回落。还是一天三个亿，一分不多。”
“明白。”
九点半开盘，交建高开两个点。十点钟，第一笔按计划的钱进了。盘口上能看见，每当卖压涌出来，底下就有买单不紧不慢地托住，托住了也不往上顶，就那么横着，像一只手按在水面上。
收盘，交建百分之六点一，收七块五毛三。中冶百分之五点五。两市成交八千九百亿，比上周五又放大了一成。
盘后，齐姜子拿着一张表进了罗文办公室。
“两件事。”她说，“头一件，公募今天净申购四个亿，是上周日均的三倍。第二件，打新那笔钱本周解冻回流，账上现金回到六十四亿。”
“申购的钱，进打新池，不动。”罗文说，“别让它追高。想进场的钱多的是，让它们排队。”
“打新的钱四月十号缴款，中间空二十天，趴着可惜。”
“趴着就趴着。”罗文说，“现在账上每一分闲钱，都是后天出汗的手。先让它们看戏。”
周二，交建冲板。
上午十点半，交建第一次摸到涨停，八块零二，封了十一分钟，被两笔大卖砸开。下午两点aga冲上去，又砸开。尾盘半小时，买卖两边在涨停价上撕了十几个来回，最后收盘停在百分之六点五，八块零二，差两分钱没封住。
林辉在席位前坐了一整天，一笔没动。收盘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两声。
“罗哥，”他说，“对面砸的人不少。公募在出，老股民在出，八年的套牢盘见了七块钱，跟见了亲人一样，排队往外跑。”
“让他们跑。”罗文说，“八年都等了，不差这两天。接。”
当天晚上，财经台的复盘节目把交建的分时图放大了讲了一分钟。主持人问两位嘉宾，是谁在买中字头。一位说是保险，一位说是汇金。主持人又问，会不会是私募。那位嘉宾笑了一声：“私募？哪家私募敢碰千亿盘子的央企？一个月薪两万的基金经理，申购单都批不下来。”
这话第二天被截了图，在网上传了一天。
周三下午一点四十七分，钟响了。
交建从七块九起步，一波比一波急。一点五十二分，八百八十万股的买单直接吃穿卖一到卖五，八块八毛二，涨停封死。封单十分钟堆到二十一万手。三分钟后，中冶跟上，六块四毛五，也封了。
交易区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整个楼层炸了。陈三明从机房冲上来，鞋都跑掉了一只。张阿姨系着围裙上到十九楼，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大屏，抹了把手，说了句“老天爷”，又下楼做饭去了。
罗文从办公室出来，站在大屏前看了一分钟，只说了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