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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在这时候开了口:“叔公,那还等什么。专户锁着动不了,咱们从别的口子加。我算过,厂里两个库房盘出去,能腾两个亿,全押到明远去,一年又是两个亿。”
“大伯。”沈白衣说,“专户锁到明年三月,动不了。想加,等开放日,或者等三号私募,排队。公募现在买,单户限购一百万。”
“沈家也要排队?”沈骁脱口而出。
“排。”三叔公一拍桌子,核桃都跳了一下,“好规矩你不排,坏的是一辈子。人家六十三万人排着,沈家凭什么插队?”他转头,“福伯,开春你替我跑一趟,我个人的养老钱,也买一百万。放枕头底下放了一辈子,也该挪个地方了。”
福伯站在门边,搓了搓手:“老奴也买十万。老奴的棺材本。”
“你的棺材本比我的零头还多。”三叔公说,“买。”
沈知微在末座举了下手:“叔公,那我呢?我的压岁钱……”
“你的压岁钱问你哥。十块钱起。”
满厅都笑了。这是今天正厅里头一回有人笑出声。
笑声落下去,三叔公把脸转向沈白衣,脸上的褶子收了起来。
“白衣。”他说,“开春,集团总账你来管。股份我让一成,从你名下走。四代人的家业,该回到会算账的人手里了。”
正厅里又静了。这个提议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掂得出来。沈临的头垂下去了一半。
沈白衣站了起来。
“叔公,谢谢您。”他说,“我回不去。”
“为什么?”
“我在明远有一面墙。”沈白衣说,“家里三年多的账,一笔一格,画到今天没画完。墙画不完,我不挪窝。”
“要画多久?”
“画到画不动。”
三叔公盯着他,盯了足有半分钟。窗外的太阳挪到了正中,照进半个厅。
“行。”三叔公把核桃揣回兜里,“门开着。墙画完了,或者哪天画不动了,回来。”
他站起身,扫了一圈,最后说了一句:“开饭。白衣,坐我边上。”
父亲沈仲德在靠窗的位置,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他把那份证券报折了两折,放在了手边,从念账开始,一直没再翻开过。上菜的时候,他的筷子在鱼身上停了停,最后夹的是离自己最近的一碟。
那碟菜朝着末座的方向。
宴席散到下午两点。客人们陆陆续续从正厅往外走,二婶在廊子底下叫住了沈白衣,手里一个绒布盒子。
“白衣,阿胶。”她把盒子往他手里塞,“补身子的。东阿的正货,我托人带的。你们年轻人熬夜,得补。”
沈白衣捏着盒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位二婶,从前在院子里碰见他,是绕着花坛走的。
“谢谢二婶。”
“谢什么。”二婶压低声音,“白衣,婶跟你说句掏心窝的。当初你们那专户开的时候,我说过什么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婶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账。”她往正厅那边瞟了一眼,“就是苦了你了,末座坐了十几年。”
沈白衣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廊子那头,几个堂兄弟围上来了。这个问有没有内部消息,那个问明天能不能追保险。沈白衣把每个人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