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二月八号,周一,早上八点四十。
周远航抱着一沓验资报告进来,进门先咳了一声,清嗓子清得比哪次都正式。
“念了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十二月六日周六出具的验资报告。明远价值精选混合型发起式证券投资基金,募集金额人民币八十亿零四百一十六万元,扣划托管户完毕。有效认购户数,六十三万七千二百户,户均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一元。”他把报告放下,“基金合同今天生效。”
会议室里有人刚要拍手,罗文抬了下手,掌声没起来。
“别拍。”罗文说,“钱到账了,活儿才刚开始。这八十亿不是我们发的奖金,是六十三万七千个人寄存在我们这儿的东西。从今天起,谁也别拿它当战利品。”
九点半,齐姜子把一份合同和三本法规摞在桌子中间,开会。
“今天这会,我念的是规矩,你们记住的是命。”她翻开合同,“我按条念,念完谁有问题当场问。公募跟私募不是一个行当,我一条一条给你们过。”
她念的第一条是钱的法律身份。
“基金财产独立于管理人。翻译成白话,这八十亿进了托管户,法律上就不再是你罗文的、不是明远的。明天明远公司倒闭清算,这八十亿一分也搬不走,还是持有人的。”她抬眼,“这一条,是我今天要刻进每个人脑子里的一句。”
“这句好。”罗文说,“写进员工手册第一页,比什么企业文化都管用。”
“第二条,双十规定。”齐姜子翻页,“一只基金,持一家公司的证券,不超过基金净值的百分之十。管理人旗下所有的基金加起来,持一家公司的证券,不超过这家公司市值的百分之十。罗总,你私募那会儿一把梭的日子,到上周五为止。八十亿的盘子,一只票顶格八个亿,一个点都不能过。”
“第三条,现金。开放式基金,随时留不低于净值百分之五的现金或者一年内国债。八十亿的百分之五,四个亿。这四个亿是钉死的,谁也别想挪。”
“这四个亿是干什么的?”林小禾问。
“是门的。”齐姜子说,“每天都有人要赎回。赎回的钱从哪儿出?从这四个亿出。这四个亿在,人家要出来,随时有门。这四个亿要是被你买成了股票,人家要出来,你就得砸持仓换钱,砸的是所有人的净值。”
“第四条,建仓期。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股票仓位要进合同的约定区间。咱们这只,合同写的是六成到九成五。六个月是给你铺路的,不是让你睡觉的。”
“第五条,每日净值。每个交易日晚上七点半之前,净值必须算出来挂网。差一分钟,就是违规。陈总监,系统这块归你。”
“第六条,信息披露。”齐姜子停了停,环视一圈,“季报,十五个工作日内披露,披露什么?前十大持仓、仓位、换手率、申购赎回。罗总,你私募那两年,持仓单锁在保险柜里。从今天起,你的单子三个月一张,贴在全市场门口,人人可以批阅。”
“第七条,公平交易。”她把声音放慢了,“公司旗下的私募产品和公募产品,同一天、同一只票、同一个方向,必须集中交易、公平分配,或者干脆回避。任何人不得把公募的钱抬轿给私募,也不得把私募该赚的让给公募。这个口子一开,就不是罚钱的事,是刑事的事。”
“第八条,我自己的事。”她合上合同,“从昨天起,我的职务是督察长,工资是董事会发的,不是罗总发的。换句话说,全公司能一票否掉罗总交易指令的人,从今天起多了一个。希望我一次都用不上。”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陈三明先鼓的掌,这回没人拦他。
“补个热闹。”他从兜里掏出三张成绩单,拍在桌上,“十一月那场基金从业考试,成绩出来了。罗总八十九。白衣九十六。小禾九十一。老吴和姜总监早年间就有证,人家是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