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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策。”他画了四个方框,“一句话,把九十一亿劈成四份,各干各的。”
“这份,三十亿,不动。”他点第一个框,“一期锁仓,齐家专户,机构的钱,按原纪律锁死。这块不是拿来赚钱的,是拿来站着的。它是明远的信用,是LP夜里睡觉得着的那个底气。动它,等于拆自己家的承重墙。”
“这份,十五亿,倒着走。”第二个框,“对冲。这块我想请三楼那位来设计。她卖了一个夏天的保险,囤了一秋天降落伞。这块货轮要是遇上风浪,全船人抓的就是她那根绳子。”
爱子在角落里抬了下眼皮,没说话,端起她的茶。
“这份,二十亿,过海。”第三个框,“单独成立一只港股基金,单独备案,单独风控,单独核算。底仓就是刚才上策里说的那批AH蓝筹,加港股自己的东西。目标不高,年化两成半,回撤压在十个点以内。这只基金真正的用处不在赚多少,在于把明远从一家只会做A股的公司,变成一家会做两个市场的公司。这一步迈出去,外面人看明远的眼光就换了。”
“最后这份,二十六亿。”第四个框,“一半现金,趴着。趴着干什么,等。等明年哪天市场跌得大家满地找牙的时候,别人手里是空枪,我们手里有子弹。另一半十三亿,花在明远自己身上。升系统,招人,买数据,养那个投研会。这钱花下去,账面上是往外流的水,三五年看不见回头钱。可五年之后明远是两百亿还是五十一亿,就看这十三亿花得值不值。”
他把四个框用线连起来。
“中策的好处,四个池子各自独立,哪一个着了火,另外三个烧不着。最坏的情况,保住头尾两个,五十六亿本金,人还活着。坏处,放弃了暴利。整个盘子年化十八到二十二,比市场跑赢一点,不多。”
“下策。”他最后画了一道横线,“最简单,趴着不动。九十一亿,六成放债券和货币,四成现金。一股不碰,一张保单不卖。账面上永远好看,永远没有回撤,风控本子上一个字都不用记。”
“毛病就一个。”他放下笔,“今年是这个市场十年里最好的一年。今年趴着,是守。守一年,LP嘴上不说。守两年,圈子里就传开了,罗文不行了。钱这个东西,人家给你的时候,要的不是安全,人家自己存银行就安全了。人家要的是你让钱长。长不出来,第二回人家就不来了。”
他把笔搁下,转过身。
“三策讲完。上策是战,赢了封神,输了埋人。中策是建,慢,但走得远。下策是守,最安全,也最没出息。我个人推荐中策。但我推荐完了,这话就作废。罗先生,您按您那个答案选。”
会议室静了一会儿,罗文先没说话,看向众人。
“老吴先来。”
“中策。”吴建国把小本子一合,“上策那种英雄,我干银行二十八年见得多了,十个里七个死了两个残了。剩下那个赌对的,五年之内又把赢的全还回去了。我要补充就一条,港股那二十亿,跨境的资金,备案和监管沟通我来跑,这个事不能快,快了就漏。”
“我也中策。”周远航说,“但我问一句,港股基金的经理,谁做?”
这一句把屋里的空气拧紧了。
罗文看向林辉。林辉摇头,摇得干脆。
“我不去。港股那滩水,跟我原先的路子太近。我那帮老朋友还在里面游着。我去,等于把明远的底牌摊给我老朋友们看。这活儿我不能干。”
“远航守一期,锁仓没满。三明是做系统的。爱子只做A股的期权。”罗文一样一样数过去,数到最后,“我?我走了,A盘这边等于拆了大后方。”
屋里没人接话了。过了几秒,角落里响起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上。”
沈白衣说。
“我没做过基金经理,账户都没开过。可我做了二十年研究。老虎基金九九年的持仓结构,量子基金九二年那一仗每一步的手法,港股哪家券商结算最快,哪家托管费最省,哪只H股的日成交量够吃进多少资金不砸盘,这些我张口就来。”他说,“地图在我脑子里。我缺一个踩地的。我出战略,得有人替我把脚踩进泥里。”
“搭档要谁?”
“林小禾。”
这回轮到别人愣了。
“我观察她三天了。”沈白衣说,“她看分时图的那双眼睛,是天生的。她缺的不是聪明,是一套系统的东西,有人肯一条一条教给她。这条路我自己走过,全是弯的。她那个弯,我在旁边看着,着急。”
罗文看了齐姜子一眼。
“调令今晚出。”齐姜子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明早放她桌上。去不去,她自己定。”
罗文最后拍的板,写在一张纸上,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