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罗文和姜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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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书房。

书房在二楼最里头,一整面墙的书,另一面墙挂着几幅字。屋里就四个人,齐宏远,罗文,齐姜子,还有一位齐家用了三十年的老律师,姓程,头发全白,坐在侧角,面前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茶是齐宏远亲手泡的,正岩肉桂,泡得很酽。

“第三个意思。”齐宏远把第一杯茶推给罗文,“我今年六十七。齐家这份家业,是三代人攒的。攒家业靠什么?靠每一代人,都认清自己。”他呷了一口,“罗总,我看人,不比看账差。齐家这一代年轻人里,姜子是最出色的。不是我偏心,是整个家族的判断。高盛出身,懂合规,懂风控,够冷静,也够狠。这样的孩子,留在明远当个合伙人,屈才了。”

罗文端着茶,没接话,等着。

“我今天想谈的,是姜子的将来。”齐宏远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掂过分量,“罗总,我打开天窗说亮话。齐家和明远,合作快两年了,姜子是中间那条线。线,总有一天要收的。家里考虑的是,这条线,与其将来收回去,不如现在就定下来。定下来的意思,罗总明白。”

书房里很静。窗外,初秋的蝉声稀稀拉拉,一阵一阵。

罗文把茶杯放下,杯子磕在茶盘上,一声轻响。

“我明白。”他说,“大伯的意思是,结亲。”

齐姜子坐在下首。从饭桌到书房,她一直很低调,此刻听到这两个字,她的头猛地低了下去。垂在膝上的两只手,指尖收拢,攥住了裤子的布料。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红从耳廓一路烧到脸颊,可她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字也没辩,就那么低着头,坐在那儿,像一杆被人按进水里的秤。

齐宏远看了侄女一眼,继续说。

“对。”他点点头,“罗总和姜子,一个当打之年,一个正当韶华。明远的盘子三十几个亿,齐家的家底摆在这儿。两家拧成一股绳,往后十年,上海的滩上……”

“大伯。”罗文打断了他。

齐宏远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这辈子,被人当面打断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先表个态。”罗文的语气很平,“姜子的婚事,我这个外人,不能替她答,也轮不到我来答。这是她的自由。齐家能替她做的,是提。齐家不能替她做的,是应。这一条,大伯不会不同意吧。”

齐宏远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但是。”罗文说,“我以合伙人的身份,替明远答一句话。姜子这两年,是明远的合伙人,不是齐家驻明远的大使。她在明远的位置,不因任何事改变。这门亲,成,她是明远的合伙人。不成,她还是明远的合伙人。齐家要是觉得她屈才,想调她回来,明远不放人。”

书房里静了几秒。程律师翻文件夹的手,停住了。

“第二件事。”罗文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桌上,推过去,“明远资本二期,齐家追加的四个亿,分两批。这是认购文件。这是公账。信封里另有一页纸,是我的私账。”

“私账?”

“明远二期,我个人跟投两个亿。”罗文说,“我的钱和齐家的钱,在同一个池子里,同进同出,同盈同亏。另外那一页,我写了个数。二期满一年,齐家这四个亿的年化收益,若低于百分之三十,差额部分,我个人补足。”

程律师这次是真的抬起了头。他做了三十年家事和信托,见过拆账的,见过赖账的,见过兄弟为了半套房子打出狗脑子的,头一回见有人上门谈亲事,先给对方递保底的。

齐宏远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短,一声。

“罗总。”他说,“你这四亿,是替姜子挡,还是替明远挡?”

“都不是。”罗文说,“是替我自己。姜子这个人,明远可以不拥有她,但不能没有她。这门亲,成不成,不耽误明远赚钱,不耽误齐家赚钱。但成不成,都别耽误她。她把分红换成期权那天,我就知道,这丫头押上的不是钱,是她自己。押上自己的人,我罗文不敢替她做主,但我能替她兜底。”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都歇了。

齐宏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院子里那棵还没开花的金桂。

“程老。”他背对着说,“亲事的事,今天到此为止。往后谁也不许再提。二期认购,按罗总说的办。第一批两个亿,下周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