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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江潮看着他，你说的那个投名状。是什么？
陈三明深吸了一口气。他故意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
然后他说：明远要在明天砸西部证券的盘。
江潮的手停了一下。核桃不动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开盘之后。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是在开盘半小时之内。林辉的方案是分三批砸，第一批两千万，第二批三千万，第三批五千万。直接砸到跌停。
江潮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我是技术总监，所有的交易指令都要通过我的系统执行。林辉的挂单虽然是他操作的，但系统日志里我能看到。
这个消息——罗文知道吗？
罗文知道的。这是罗文拍板的。但具体操作是林辉在做。
江潮沉默了几秒。他的手又开始盘核桃了。转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三明，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价值不止五百万。
陈三明没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明远的机构专户里还压着多少券商股？江潮问。
大概五六亿。陈三明说。这个数字是公开的，不是秘密。但他说出来的方式让它听起来像是——内幕消息。
五六亿。江潮重复了一遍，西部证券跌停，整个券商板块都会跟着跌。明远的机构专户也会缩水。罗文不傻，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风险。
他知道。但林辉说服了他。林辉说砸完之后可以在低位接回来，摊低均价。
林辉——江潮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个人，有两下子。
有两下子。陈三明附和了一句，但也是一步险棋。
江潮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条老街。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着。楼下有人在卖糖炒栗子，铁锅翻炒的声音传上来，沙沙的。
三明。江潮转过头，这个消息我先核实一下。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明天请你吃顿好的。
江总客气了。
不客气。江潮站起来，你应该回去了。太久了不好。
陈三明也站起来。
江总，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消息，让如烟联系我。
江潮拍了拍他的肩膀，三明，好好干。鼎锋不会亏待你。
陈三明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包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柳如烟。
她站在楼梯口。像是专门在那儿等他。
三哥。她笑了一下。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简单，干净。头发扎了个马尾。跟上次在公寓里穿吊带裙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越简单的东西，在她身上越好看。
你怎么在这儿？陈三明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江总让我来接你。怕你找不到路。她说着，走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下了楼。茶楼的门开在一条弄堂里，弄堂很窄，两个人并排走的话肩膀会碰到。
柳如烟走在前面。陈三明跟在后面。距离不到半步。
弄堂里的光线不太亮。墙上爬着爬山虎。地上的石板被树根拱得不太平整。柳如烟踩着平底鞋，走得很稳。但走到一块翘起的石板时，她的脚被绊了一下。
啊——
她身子往前倾。陈三明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的胳膊很细。隔着衬衫的薄棉布料，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没事吧？
没事没事。柳如烟站稳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三哥。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弄堂里的光线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更柔和了。
陈三明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