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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上瘾。上瘾是交易员的禁忌。一旦上瘾，就会丧失理性。丧失理性就会犯错。
但他控制不住。
不是因为赌。是因为——太久没碰盘口了。那种看着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的感觉，那种在买卖之间精确计算的手感，那种在大脑里同时运算十几个变量的高速运转——他太想念了。
京都的两年，他以为自己可以忘掉这些东西。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居酒屋老板，每天调酒、擦杯子、跟客人聊天。
但他做不到。
每天晚上关了店门之后，他会偷偷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一会儿A股的盘口数据。只是看。不交易。看那些数字跳动，想象着如果是他在操盘，会怎么挂单、怎么撤单、怎么控制节奏。
像戒毒的人在数自己藏了多少天的药。
现在罗文把钥匙递到他手里了。
不是钥匙，是方向盘。
他握住了。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久了。太久没握方向盘了。手有点生。但握上去之后，那种感觉立刻就回来了。像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就忘不掉。
他开始准备。
不是一天两天能准备好的。他花了整整六天。
六天里，他把西部证券过去半年的每一笔成交数据都拉出来过了一遍。不是粗略地看，是逐笔看。哪一笔是散户的，哪一笔是游资的，哪一笔是机构的。他通过成交单的大小、频率、时间间隔，把不同类型资金的交易行为区分开来。
然后他建了一个模型。
模型的核心是情绪传导。他推算了如果西部证券突然跌停，市场上不同类型的资金会在多长时间内做出反应。散户的反应最快，因为散户不看基本面，看到跌停就跑。游资的反应次之，游资会观察跌停板的封单量，如果封单量太大，他们会选择止损。机构的反应最慢，因为机构要走流程，风控部门要开会，基金经理要请示。
根据这个模型，他推算出了最佳的砸盘节奏。
开盘十五分钟内砸到跌停。这个时间段是散户最恐慌的时候，因为刚开盘的时候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暴跌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如果在这十五分钟内把股价压到跌停，散户的恐慌盘会自动涌出来，帮他把跌停板封死。
不需要他自己花太多筹码。市场会替他封。
这就是蛇的捕猎方式。不跟猎物正面搏斗。找最脆弱的地方，一口咬住，注入毒液，然后等猎物自己倒下。
林辉对这个方案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