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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没有音乐，没有香槟。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江潮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满满一杯威士忌。他没喝，只是盯着那琥珀色的液体，眼神阴沉得可怕。
“江总，今天的复盘数据出来了。”
一个分析师战战兢兢地递上报告。
“京津冀板块，全天资金净流出25亿，跌幅超5%。而我们重仓的廊坊发展，虽然出了大半，但剩下的底仓还是亏了10个点。”
江潮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券商板块呢？”
“券商板块……全天资金净流入12亿。西部证券涨停，带动了板块指数上涨2.5%。市场普遍认为，风格切换了。”
“风格切换……”
江潮念叨着这四个字，突然猛地一挥手，把面前的酒杯扫了出去。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威士忌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风格切换！”他猛地站起来，吼道，“这叫个屁的风格切换！这就是罗文那个疯子在自导自演！他哪来的钱？这3个亿是哪来的？他是把命都押进去了！”
“可是江总……”旁边的一个副总小心翼翼地说，“不管他是不是疯了，现在市场认了。散户都管西部证券叫券商龙头，论坛里都在喊牛市来了。咱们要是再不进场，这波行情可能真就……”
“进场？”
江潮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副总。
“现在进场？你知道西部证券明天会怎么开吗？”
“大概率是一字板，或者是高开5个点以上。”
“对！”江潮咬着牙，“高开5个点，我们追进去，就是给罗文那个孙子送钱！他3个亿的成本在涨停板，明天只要高开，他就浮盈几千万！我们去给他抬轿子？我江潮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种被抢了风头、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爆炸。
他是上海滩的游资教父。
是他，带着散户冲锋陷阵。
现在，竟然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私募，在他眼皮子底下，硬生生造出了一个龙头，把他的京津冀题材砸得稀巴烂，还让全市场的散户对他顶礼膜拜。
这不仅是抢钱。
这是在抢他的王座。
“江总，那咱们……真的不跟？”副总问。
江潮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理智告诉他，现在追高是送死。
但直觉告诉他，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就不是他能挡得住的。如果券商真的借着两融新政和互联网证券的风口飞起来，那他就是整个市场最大的笑话。
做空券商，踏空行情。
这比亏钱更让他难受。
“盯着。”
江潮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
“盯着明天的开盘。如果西部证券能封住二板，如果罗文那个疯子还能把戏唱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那就认栽。咱们少买点，哪怕成本高点，也得把面子找回来。”
“要是买不进呢？”
“买不进……”
江潮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就看着他飞。然后，想办法弄死他。”
——
晚上九点。
罗文还没走。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报纸。
头版头条，没有再去吹嘘京津冀的未来，而是换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券商崛起：政策春风能否吹醒沉睡巨兽？》
文章里配了一张西部证券涨停的截图，
领衔主演。
这四个字，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自己。
那时候，没人相信他。
没人相信券商能涨。
只有他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守着那一堆。
现在，风来了。
垃圾，变成了黄金。
“咚咚。”
门被敲响了。
陈三明拎着两盒盒饭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傻笑：“罗哥，还没吃吧？我特意去楼下那家馆子买的，给你加了个大鸡腿。”
罗文接过盒饭，打开一看，那鸡腿油汪汪的，看着挺诱人。
“谢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很香，但他吃得却很慢。
“三明。”
“啊？罗哥你说。”
“你觉得，咱们赢了吗？”
陈三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赢了啊！今天龙虎榜都出来了，咱们一家独大！江潮那孙子连汤都没喝着，这还不叫赢？”
“不。”
罗文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只是开始。”
“明天，才是真正的战场。江潮不会甘心的。那些踏空的机构也不会甘心的。他们会像狼一样盯着这块肉。”
“只要我明天封不住板，只要我露出一丁点疲态，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咱们撕碎。”
他转过头，看着陈三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今晚别睡太死。明天早上八点，全员到岗。”
“我要让这帮人看看，这把火，是我罗文点的，也是我罗文来灭。”
“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抢走半块骨头。”
陈三明看着罗文那双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热血。
“好嘞罗哥！”
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咱们明天就守在那门口，谁来咬谁！”
罗文笑了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