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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
罗文回到了交易室。
他没坐下，直接走到大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正在跳动的集合竞价数据。
“数据。”
“沪指低开0.5%。”周远航语速飞快，“京津冀板块一片惨绿，廊坊发展低开7%，河北宣工低开5%，昨天追高的资金全被埋了。”
“很好。”罗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就是我想要的。恐慌，要足够真实。”
“券商呢？”
“中信证券高开0.3%，海通证券平开，光大证券微跌0.2%。西部证券……平开。”
“西部证券……”罗文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就是他选好的战场。
不是中信那种航空母舰，拉起来太费劲，就算拉了也就是个跟风盘，没什么肉吃。他要找的，是那种盘子小、股性活、一点就着的快艇。
西部证券，当时流通盘不到50亿的次新券商，就是最好的爆破点。
“罗哥，咱们买哪个？”陈三明的手心全是汗，鼠标滑溜溜的抓不住，“中信？还是海通？大部队都在盯着它们呢。”
“不。”
罗文盯着屏幕，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涨幅榜。
“中信盘子太大，拉起来太费劲，我不当那个抬轿子的人。我要做那个点火的人。”
“那咱们买什么？”
“西部证券。”
罗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那个信号，叫“聪明钱”。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拨人，他们比消息更早知道风要往哪吹。他们不声不响，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水面下，只有在最后关头才会露出獠牙。
“盯着它。”
罗文的声音低沉。
“买一到买五，只要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交易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主机箱嗡嗡的散热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那条静止的线。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九点十五分。
集合竞价结束，进入自由竞价阶段。
“罗总，你看！”周远航突然喊了一声。
只见西部证券的买一档位上，突然出现了一笔3000手的买单。
紧接着，买二、买三，也陆续挂出了几千手的大单。
虽然股价还没动，但这股子买盘的厚度，明显异于平常。
“有资金进场了。”陈三明咽了口唾沫，“这不像散户的手笔，散户没这么整齐的队形。”
“这不是进场。”
罗文眯起眼睛，盯着那些大单的挂单速度。
这种挂法，不急不缓，像是在用手里的钱，试探这口井里还有多少水。他们在测压。
“这是侦察兵。”
罗文冷笑了一声。
“有人在试盘。他们闻到味儿了，想看看上面还有多少抛压。如果抛压重，他们就撤；如果抛压轻……他们就会变成鲨鱼。”
“那咱们怎么办？”陈三明问。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罗文抿着嘴唇，手指关节用力得发白。
“我们要等那侦察兵试探完，确认这股里没有埋伏的大空头。等他们开始真正吃进的时候，我们再动。”
“我们要做的，不是给他们抬轿子。”
“是抢他们的帽子，在他们刚要把股价拉起来的时候，用更猛的钱，把盘子砸穿，把他们的节奏打乱，然后——”
罗文转过头，看了一眼陈三明。
“一口吞掉。”
——
九点半，开盘。
钟声一响，市场瞬间炸开了锅。
京津冀概念股那边，直接开启了跳水模式。廊坊发展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奔跌停板而去，昨天还在欢呼的散户，今天连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闷杀。
哀嚎声、咒骂声，充斥着每一个散户的屏幕。
而在另一边。
西部证券的分时图上，那条线开始越走越陡。
从平盘，到1%，再到2%。
成交量柱子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放大，像是一串急促的心跳。
“这不对劲。”
周远航盯着level-2数据，语速变快，“买盘在增加，是连续的大单。这不是散户，是机构资金在进场！聪明钱动手了！”
风，真的来了。
上午九点四十。
大盘依旧半死不活地震荡着，指数在低位徘徊，绿油油的一片看得人心惊肉跳。
京津冀概念股那边，已经是尸横遍野。跌停板上挤满了挂单，出都出不来。不少游资被这突如其来的闷杀打蒙了，心态崩的一塌糊涂，正在四处寻找新的突破口。
而另一边。
西部证券的分时图上，那条线开始像爬坡一样，越走越陡。
从2%，到3%，再到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