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齐姜子叹了口气，我帮你转达。但罗文，这是最后一次了。三天后，要么你是神，要么你是鬼。
电话挂断了。
罗文把听筒放回去。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冰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激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这时候，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新闻窗口。
那是一篇刚刚发布的财经专访。
标题用鲜红的大字写着：
《江潮：做市场的狼，不做基本面的羊》
文章的配图里，江潮坐在那张熟悉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间，那张瘦削的脸显得不可一世。
罗文点开文章。
上面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有毒的刺：
有些所谓的机构，名为价值投资，实为无能的借口。他们看不懂趋势，就说趋势是泡沫；他们抓不住风口，就说风口不安全。
在这个时代，慢就是错，稳就是输。
我有钱，我有狼性，所以我赢了。
至于那些还在券商里死守的人，我建议他们去学学怎么游泳，别等潮水退了，被人看见光着身子。
罗文看着这些字。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滑动。
没有愤怒。
没有羞耻。
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那个笑容，那个姿态，那种胜利者的狂妄。
等过几天，这笑容要是还能挂得住，那才叫本事。
江潮……
罗文低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
他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了那份配资合同。
那是一份沉甸甸的文件。
上面已经签好了字，盖好了章。只要动动手指，一笔足以撬动板块的巨资就会瞬间到账。
那是炸药。
是能把一切炸得粉碎的核武器。
但他现在还不想引爆。
因为引信还没点燃。
等吧。
罗文把合同重新塞回抽屉深处，咔哒一声锁上。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来到交易大厅。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那是一种被绝望压垮的死寂。
都抬起头来。
罗文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
陈三明、周远航，还有几个留下的交易员，慢慢抬起头。
赵总走了，是因为他看不见路。罗文走到大屏幕前，指着那根廊坊发展的K线，但他看不见，不代表路没有。
这根线，是悬崖。
他又指了指那根中信证券的K线。
这根线，是梯子。
现在所有人都在往悬崖上冲，都想飞。但咱们不走。咱们踩着梯子，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最深的地方。
那里才踏实。
等洪水来了，咱们就是那块礁石。水退了，咱们还在。
他转过身，看着陈三明。
三明，把那笔配资的资金通道打开。
陈三明愣住了，罗哥，现在就加杠杆？
罗文摇了摇头，眼神幽深，打开通道，把钱放在账上。但是——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一分钱都不许动。
就让它趴在那里。吃利息，睡大觉。
陈三明张大了嘴巴：那……那咱们不是白亏利息吗？
这利息，是买门票的钱。罗文看着屏幕上那跳动的数字，只有手里握着这把刀，我才能睡得着。
都听着，从今天起，谁要是敢私自动用这笔资金，别怪我不客气。这笔钱，是留着给市场收尸的。
他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背影孤绝，像一座沉默的山。
交易室里，陈三明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趴在账上的巨额数字。
他不懂。
但他觉得有点冷。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