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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泽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咯咯作响,几乎要把那块屏幕捏碎。他强压着翻涌的屈辱与怒火,声音却已经彻底沙哑:“行,一千块就一千块,我记你这份人情。”
可对方连他那点残存的体面,都不愿成全:“人情就不必了,顾总。钱我一会转你,咱们从此两清。”
顾言泽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眼眶通红,胸腔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铁,灼得他几乎要发疯。他终于彻底明白,那些所谓的兄弟情谊、生意交情,从来都是建立在他的权势和金钱之上的。如今他一无所有,那些情谊,便连灰烬都不剩。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跌到谷底的时候,最狠的一刀,又落了下来。
做空苏家时拆借的那笔巨额过桥资金,债权人不是别人,正是锦城地下金融圈里最狠辣的角色。对方托人捎来最后通牒:三日内,连本带利全部结清,否则,就别怪他们不留情面。
那笔钱的本金,已经足够压垮他;而利滚利之后的天文数字,更是他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卖血卖器官都凑不出的无底洞。
三日的期限,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一秒一秒地倒计时。
顾言泽彻底慌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走投无路。他从一穷二白爬到万人之上,靠的是胆识与狠劲;可他如今被那笔债务压得死死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终于尝到了自己当年用杠杆、用算计、用狠辣,加诸在别人身上的苦果。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着手机里那些催债短信,一条比一条冷,一条比一条狠。曾经那个挥金如土、呼风唤雨的顾总,如今连一顿热乎的盒饭都要算计着买,连一件换洗的体面衣裳都拿不出来。
他恨。他恨那些翻脸不认人的朋友,恨那些落井下石的债主,恨这个把他逼到绝路的世道。而他恨得最深的,是苏晚。
如果不是苏晚,他不会铤而走险去做空苏家;如果不是苏氏集团那块硬骨头啃不下来,他不会爆仓;如果不是苏晚步步紧逼、把罪证公示于天下,他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固执地相信,这一切都是苏晚害的。
至于那些聊天记录、下药录音、三线铁证,至于他亲手签下的每一笔借贷,他都刻意地、残忍地忽略了。人一旦被逼到绝境,便最擅长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那个自己最恨、却又最够不着的对象。
夜深人静,出租屋的灯灭了,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冷白路灯。顾言泽坐在黑暗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一头被逼入死角、随时准备反扑的困兽。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绝不能让自己辛苦挣来的一切,就这么被债务碾成齑粉。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他想过跑路,想过抵赖,想过把一切推到苏柔头上。可这些念头,最终都被那笔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务,和那份刻骨的仇恨,一点点逼向了更危险的深渊。
既然正经路子走不通,既然苏晚不肯给他活路,那就怪不得他,走那条鱼死网破的险路。
三日,还有三日。
他必须在期限内,找出一个能让债主们暂时放过他、能让苏氏集团付出代价的法子。哪怕那个法子,是踩着刀尖过火海,是把自己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债务压身,昔日风光尽碎。
他抬头望向窗外那栋灯火通明、气派巍峨的苏氏集团大楼,眼底的猩红与狠戾,几乎要溢出眼眶。
那个曾经衣冠楚楚、呼风唤雨的顾总,已经在绝境与疯狂的边缘,一步步地走向了那条不归路。
而与此同时,苏氏集团顶层,苏晚正静静地翻看着一份关于顾言泽债务情况的调查报告,眸光清冷,无波无澜。她放下文件,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淡淡开口:“狗急跳墙,是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疯狂。看好他的一举一动,他若真要自寻死路,我们只需在旁边,看着他如何亲手毁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