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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档次。
林大江竖起第二根手指：
他们能砍价，是因为他们跟咱们在同一个档里缠。可曙光计算机、哈市拖拉机、随身听、家用微波炉，这些他们拿不出来的东西，咱们一摆出来，就是把他们甩开的梯子。低端跟你拼价格，高端，我不陪你玩。
他看了周正一眼：
曙光那批货，封库封好了。开幕头两天，先别动。等我把低端这场仗打完，再亮出来。王牌，得在节骨眼上打。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林大江竖起第三根手指：
广交会不是菜市场。外商买货，买的不只是便宜，是能不能按时交货、能不能长期供货、货出了问题谁管。
日本人砍三成，砍的是价，砍不掉的是......他们那些货，敢不敢保证三年不断供。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点了根烟。
火星子明一下，暗一下。
他们那个价，是赔本赚吆喝。赔本的单子，头一票能交，第二票呢？第三票呢？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始加价、开始偷工减料，那些图便宜的老外，哭都找不着门。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国强咽了口唾沫，眼睛亮了起来：大江，你的意思是……
后天开幕，先别管他们砍多少。林大江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咱们不降价，一分都不降。
然后呢？
然后，把他们砍了三成的收音机，跟咱们的，摆一块，拆开给外商看。
林大江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便宜没好货，这五个字，我要让所有外商，自己亲眼看见。
赵国强又问：大江，那价格不降，外商那边，会不会觉得咱们死板？
不会。
林大江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笃定：
后天你就知道了。外商比咱们精。谁的东西是真好，谁是虚的，他们心里儿门清。咱们不降价，反而让那些真正做买卖的人，更信咱们。
他顿了顿，看向赵国强：
赵市长，两件事。第一，专利证书、鉴定报告，后天摆展台。第二，让人想办法，从香港商行那边，弄一台他们砍了三成的收音机、电风扇回来。
赵国强一愣：弄他们的货？
对。后天拆给外商看。买也好，借也罢，别露咱们的身份，花点小钱弄回来。
赵国强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好嘞！这事我去办。广州地面上，弄两样东西还不难。
林大江又转向周正：
周正，后天开幕，展位那边，人多，你带人盯紧点。日本人使阴招使惯了，价打不下来，难保不会动别的心思。货、人、展位，一样都不能出岔子。
林副局长放心。周正立正，一个连的人，都在外头候着呢。
安排完，人都散了。
林大江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广州城的万家灯火。
那支烟抽到半截，他没再往下抽，就那么夹着，看它一点点烧完。
日本人，价格绞杀。
跟价，是死路。不跟，是险路。
可险路的尽头，是甩开对手。
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转身关了灯。
后天，广交会开幕。
日本人，你们不是想用价格砸死我吗？
等着看吧。
看看最后，到底谁砸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