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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那边，十八列火车的货，正在卸车。
省军区那个连的战士，围着货场站了一圈，荷枪实弹，眼睛一刻不停地扫着。
一百三十台曙光晶体管计算机，一箱箱贴着封条，抬下来，专人点数、登记、封库。
家电厂的九样产品，微波炉、随身听、收音机、电饭煲、对讲机、电风扇、热得快、方便面、电热毯，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
二十台哈市拖拉机，轰隆隆地开下平板车皮，车头还挂着红绸子。
赵国强吩咐随行的具体办事人员，来来回回地清点，一件不落。
林大江在货场外头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添乱。
十八列火车的货，三江攒了好几个月的家底，就押在这一回了。
三个小时后，终于全部卸完。
林大江这才收回目光，上了严春生的车。
......
展馆设在起义路，中国出口商品陈列馆。
严春生一路引着，边走边讲解。
林大江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展馆的位置、展位的分布，直接关系到后面的成交额。
哪块地界人气旺，哪块地界客商不爱去，都得心里有数。
黑江家电总厂的那一层楼，在展馆的正中偏东。
位置好，正对着主入口，客商一进门，头一个撞见的，就是这块。
这位置，是商业部点名要的。严春生笑着介绍道，说这回黑江是主力，得放最打眼的地方。
林大江心里有数。位置是死的，怎么摆，是活的。
他站在那一层楼前，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曙光计算机，摆最里头的压轴位，灯光得足，还得单独拉一根专线。
家电九样，铺量，一样一摊，货堆起来，要让客商看着就觉得这省有钱、有货、有产能。
二十台拖拉机，摆门口，个头大，隔着老远就能把人招过来。
正盘算着，他忽然发现，斜对面那几间展位，已经挂上了牌子。
黑底白字，写的是一家香港商行的名号。
他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严春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林大江同志，对面那几家，是香港来的。货单我瞅过，里头不少东西，是日本的。
闻言，林大江的脚步，微微一顿。
香港的壳，日本的货。
他脑子转得飞快：
日本人这是绕道香港，杀到广交会来了。
正面对上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又往前走，把整个展馆的布局、人流走向，在心里过了一遍，才跟着严春生出了门。
......
看完展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严春生直接把林大江一行人，安排进了刚落成不久的羊城宾馆。
林大江同志。严春生笑道，这羊城宾馆，离展馆近，外商又多住这附近。安排你们住这儿，方便你跟外头那些客商谈生意。
林大江心里一暖。
这严市长，安排得是真周到。
严市长，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严春生摆摆手，你们远道而来，帮了广省这么大的忙，这点安排，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广交会还有三天开幕。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组装工厂看看。
送走严春生，林大江站在房间窗前，看着窗外广州城里的万家灯火。
广州，比三江，热闹得多。
可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满城灯火，而是展馆里那几块黑底白字的牌子。
日本人，绕道香港，抢在他前头，把货摆到了广交会。
这一届，怕是要有一场硬仗。
他转身走到桌前，拧开台灯，铺开纸，写下了三个字：
迎上去。
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距离明日秒杀刷新，还剩：07:1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