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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大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哭腔。
“我弟弟根本就没招惹他,他平白无故闯到工地,直接就把人干没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我弟弟死都死不瞑目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因为点啥!”
“行了,别嚎了。”
康哥不耐烦摆了摆手,“徐刚正往这赶呢,等会儿你们当面唠。”
康哥心里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动徐刚。今天这出,无非就是做个样子,给林老大背后那位大哥留几分薄面罢了。想拿捏徐刚,他还没那个本事。
这边徐刚挂了电话,低头跟圆圆商量。
“闺女,跟干爹出去一趟行不行?”
“行,干爹去哪我去哪。”
他没惊动王平和跟徐杰,心里大概也猜着是咋回事了。
悄悄带着孩子就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直奔康哥的会馆。
路上圆圆仰着小脸问。
“干爹,咱们去哪呀?”
徐刚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认真。
“闺女,你记住了。一会儿进屋,看见里边的大伯,你就跪下磕头,说你是我闺女,听见没?”
小姑娘虽然没明白为啥要这么做,但还是乖乖点头。
“知道了干爹。”
车很快就到了会馆楼下。门口司机看见徐刚领着个小孩,愣了一下。
“刚哥,这小姑娘是?”
“我闺女。”
徐刚没多解释,“不该问的别问。康哥在楼上呢?”
“在楼上包房呢。”司机顿了顿,“楼上还有个姓林的,一直在那等着呢。”
徐刚咬了咬牙,心里骂了一句。
“操,我就知道是这孙子。”
“刚哥,用不用我跟你上去搭把手?”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说着,他拉起圆圆的小手,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到了包房门口,徐刚停下脚步,又叮嘱了女孩一句。
“记着干爹刚才跟你说的话,进屋就磕头,别忘了。”
“知道了干爹,我没忘。”
徐刚随后一推门,迈步走了进去。
康哥本来看见他进来,脸一沉就要发作,刚要开口骂,目光突然落到他身后的小圆圆身上。
一看他领了个小女孩进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语气不自觉缓和了几分。
“徐刚,这是谁啊?”
没等徐刚开口,圆圆“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奶声奶气的。
“大伯好。”
话音刚落,圆圆对着康哥恭恭敬敬的,梆梆梆…磕了仨头。
康哥当时就懵了,看向徐刚。
“不是,徐刚,这谁啊?咋回事啊?”
“哥,这是我闺女,管你叫大伯,这不正常吗?”
康哥赶紧冲女孩摆手。
“快起来快起来,别跪着了。”
康哥连忙站起身,伸手就把女孩拽了起来。转头瞅着徐刚,一脸纳闷。
“徐刚,你说的是真的?这是你闺女?我咋从来不知道呢?”
“真的康哥,这是我干闺女。”
徐刚转头看向女孩。
“圆圆,再叫一声大伯。”
“大伯。”
“哎,好孩子。”
康哥脸上露出点笑模样,这小姑娘长得白净好看,特别招人稀罕。
可他心里犯嘀咕,根本没摸透徐刚这是唱的哪一出。
徐刚歪着脑袋,看向旁边站着的林老大。
“康哥,这是谁啊?我咋不认识呢?”
“你不认识?昨晚打仗的时候,你俩也没正脸见过,算不上认识。徐刚,你先坐。”
康哥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先让孩子去隔壁屋待着去,这事儿让孩子听着不好。”
徐刚摆了摆手。
“不用,康哥,她啥都懂,就让她陪着我就行,有啥不方便的。就是个小丫头,能知道啥。”
“哥,这事儿跟孩子有关系,你就直说吧,不用避讳她,她啥都明白。”
康哥看徐刚态度挺坚决,转头看向林老大。
“你弟弟叫啥名来着?”
“哥,林老二。”
“对,他妈林老二。徐刚,你把林老二给销户了,现在人家当哥的找过来讨说法了。你把人砍成那样,啥意思?我看你他妈是不是飘了,你他妈一天天想干啥?”
徐刚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就黯淡下来,语气也低沉了。
“康哥,这事儿是我干的,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我半句怨言没有。”
“既然你认了,那你就赔人家两千万。毕竟是亲弟弟,一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康哥,那你发话了,就是三千万我也拿。哪怕把我名下房子卖了,我都赔他,咋都行。你发话我就照办,谁让你是我大哥呢。”
“不用你三千万四千万的,让你拿两千万就拿两千万,多了不用你给。”
康哥转头看向林老大。
“听着没?徐刚给你拿两千万赔偿,这事儿就翻篇了。”
林老大站在那儿,有点不太乐意。
说实话,这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太把自己当回事。听见康哥这么说,还不死心。
“康哥,不行啊,两千万太少了,那可是我弟弟一条命啊。”
康哥当时一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行了,别废话了,这事到此为止,就按我说的来。”
“……行,康哥,我听你的。”
徐刚站在那儿,神情低落,话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
“康哥,我去张罗钱。两千万,我拿,还能咋整。哎,这孩子啊,命苦。”
康哥眉头一皱,当即听出话里有话。
“徐刚,有啥就直说,别他妈唉声叹气的。啥他妈叫孩子命苦?”
“没啥说的,都听康哥你安排,我还能咋说。只能怪我这干闺女命苦,打小就没亲爹。”
“你啥意思?徐刚,把话给我说明白,什么叫没亲爹?”
“康哥,我这会儿说这些,怕你听不进去啊。”
“你他妈少跟我扯这套!”康哥一拍桌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徐刚深吸一口气。
“行,康哥,那我就说啦。为啥我不让孩子走?这事儿根儿就在她身上。她爹妈以前都在林老二工地上干活,她爸是瓦工,顺带看工地。有天晚上林老二喝得烂醉回工地,就因为开门晚了几分钟,林老二拎着大砍上去就剁,活活把人砍死了。”
他顿了顿。
“杀完人他怕露馅儿,直接把尸体拖到楼顶扔下去,伪造成工伤坠楼,想蒙混过去。孩子妈找过去讨公道,林老二就扔给五万块钱,还把人打了个半死,脑袋骨裂,肋骨断了三四根,腿都打折了,还放话这就是工伤,爱上哪告上哪告,没人管得了。”
“到现在她爸还在太平间停着呢,死不瞑目,眼睛到死都没合上。前阵子我住院,孩子妈跟我同一家医院,圆圆总过来陪我,我一问才知道这事儿。看孩子太可怜,我就认了干闺女,跟她说以后有干爸在,没人敢欺负她。林老二那事儿,是我让平和带人去办的。”
说到这儿,徐刚抬眼看向康哥。
“康哥,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我认。别说赔两千万,就是一个亿我也认。只要能给这孩子,给她死去的爹一个交代,咋的都行。”
说完,他抹了把眼角,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又补了一句。
“我这干闺女就是命苦,不过现在有我呢,我肯定护着她。哥,我都听你的,就是一说到这事儿,我心里堵得慌,控制不住。”
林老大听完脸唰就白了,坐都坐不稳,手把着椅子边。
“康、康哥,你别听他胡说!那不是真的,我弟弟他……”
“你他妈给我闭嘴!”
康哥眼珠子一瞪,指着他就是一声吼。
他没再搭理林老大,转头看向圆圆,语气一下子缓下来。
“侄女,你干爸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圆圆点着头,眼泪也跟着滚下来。
“大伯,是真的。我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医药费全是我干爸拿的。我爸……我爸还在太平间搁着呢,到现在都没下葬。”
康哥听完,歪着脑袋盯了林老大半天,突然冷笑几声,眼神瞬间冷得像刀子。
“姓林的,你还有脸在这儿坐着?你兄弟干出这种没人性的事儿,你还敢过来要说法?你们哥儿俩,都他妈该一块儿去死!”
林老大听完当时就麻爪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康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这事儿我不追究了,那两千万我不要了,康哥你放我一马行不行?都是我弟弟干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