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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看见她。脸色煞白煞白的,虚得厉害,只能微微张嘴说话。一只眼睛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只也被打肿了,眯成一条缝看不清东西。
“平和?是你来了?”陈姐声音细得像蚊子。
王平和赶紧握住她没伤的那只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姐,是我,我来了。你感觉咋样啊?跟老弟说说,到底咋回事啊?”
陈姐没接他的话,反倒先问了一句:“你姐夫……他没来啊?”
王平和当时就愣了:“姐,我正想问你呢。姐夫搁哪呢?你不说他在当地认识人吗?咋没在你跟前?我来这半天了,连他人影都没看着。”
“他……他没来。”
陈姐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无助,眼尾还渗出点泪。
“姐,你别想那些没用的了,管他干啥。”
王平和赶紧劝,“你就说你现在感觉咋样?眼睛疼不疼?”
陈姐闭着眼,声音都抖了:“平和,你跟姐说实话,姐这眼睛是不是瞎了?”
王平和听见这话,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涌上来了,他强憋着没让掉下来。
“姐,你别瞎寻思。现在医疗水平多高啊,就算这治不好,咱去上海,去北京,指定能给你治好。大夫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能治好。你就安心养伤就行,别的啥也别管。”
“姐不怕别的。”
陈姐轻轻摇了摇头,“姐无依无靠的,这眼睛真要是瞎了,以后可咋干活啊。”
“姐你放心,不管以后啥样,不还有我呢吗。”
王平和顿了顿,又问,“对了姐,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昨天电话里太急,我都没太听清,你再跟我说一遍,到底咋回事?”
陈姐躺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没吱声。
王平和哪能看不出来,她是怕麻烦自己,怕自己冲动惹祸。
“姐,我知道你咋想的。你放心,我有分寸。他把你打成这样,我不可能就这么拉倒。我来就是给你讨公道的,你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啊?”
陈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得厉害:“平和啊,你听姐一句劝。帮姐个忙,把海鲜店兑出去吧,姐想回大连了,不在南方待了。这地方不好闯,也不好混。”
平哥看着她这虚弱样,心里一阵酸疼:“姐,啥忙我都能帮你。但你得跟我说俩事儿:第一,我姐夫上哪去了?是让人绑走了还是怎么的?如果让人绑了,我得去救他。第二,是他妈谁打的你,你妈的…这事不可能完,。”
陈姐歪着脑袋,那只没缠纱布的眼睛眯成一道缝瞅着他,还是不说话。
说实话,她真怕告诉王平和之后,他直接去找人拼命,再给平哥惹出大麻烦。
“姐啊。”
王平和叹了口气,“咱俩跟亲姐弟有啥区别?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就查不出来了?我今天就去你店里打听,街坊邻居的,肯定能问着是谁干的。你不如直接跟我说了,也省得我跑一趟。”
陈姐想抬抬手,可手动弹不了,钻心的疼。
“行,姐告诉你。但姐不求你报仇,就求你帮姐要点赔偿就行。你要是在当地有朋友,就帮姐多要点,姐以后也能有个活路。”
“行姐,你说,赔偿我指定帮你要。”
“打我的人叫二东子,是东莞本地人。”
紧跟着,陈姐就把事儿的来龙去脉,跟王平和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这二东子在东莞当地,算不上啥正经大哥,就是个地痞流氓。
没啥大势力,但专门欺软怕硬,手底下养了七八十号打手,在当地横晃,不少做生意的老板都怕他。
这小子纯纯无赖,见谁买卖挣钱就去熊谁,见谁硬实就巴结谁,看谁好欺负就往死了欺负。
只要是挣钱的买卖,他能插上脚的,都要横插一杠子,说白了就是靠蛮不讲理蹭好处、捞油水。
他早就瞅着陈姐倒腾海鲜挣钱,也知道她进货路子硬,就想着欺负陈姐一个女的,让她专门给自己供货,还不给结账。
他自己卖得还贵,正常十块钱一斤的鱼,到他手里能卖到二十五、三十,还说自己的鱼好,你不买就收拾你。
一来二去的,他在陈姐这儿前前后后欠了快四百万的货款,就是赖着不给,反正我就他妈欺负你。
这事儿从头到尾说完,平哥气得牙咬得咯咯响。
“姐,我知道了。”
“兄弟啊,你可千万别去找人打架,就帮姐把赔偿要回来就行,连他欠姐的货款,也一并要回来。”
王平和脸憋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姐,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对了,你刚才说我姐夫,他到底咋回事?挨打的时候他没来?”
“兄弟,你帮姐打听打听。”
陈姐叹了口气,“一会儿我把存折卡号发你,你去银行帮姐查一眼,看看里边还有钱没。”
“姐,你这话啥意思?”
“你那个姐夫,我都懒得提。”
陈姐语气里全是凉意,“我挨打的时候他都没上前,现在我都怀疑,他指不定把我钱卷跑了。头几天我就觉着不对劲儿,他说老家有急事儿要回去,问我要钱。我账户里有七百来万,都是这些年攒的血汗钱,他说要先拿二十万,我说过几天给他。昨天晚上那帮人打我的时候,他就站旁边瞅着,连伸手护我一下都没有。最后我昏迷之前,恍惚看着他翻我衣兜的存折,密码他都知道。你帮姐看看,里边还剩多少钱。”
本来听二东子的事儿,平哥就够气的了,一提起这姐夫,王平和直接炸毛啦,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我操他妈…姐你记住,这姐夫要是真敢卷你钱跑了,我连他一起收拾,谁也跑不了。姐,你把姐夫和二东子的电话都给我。”
“姐没有……”
“姐,你咋能没有呢?你不给我,我咋联系上人啊?”
陈姐瞅着王平和,其实她有号,就是怕平哥冲动惹事。
“姐,你放心,我指定冷静处理,行不行?你告诉我号。”
“行行行,我给你。”
陈姐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翻吧,里边都备注了,二东子还有你姐夫的号都在里头。”
“姐,今天这事儿我指定给你办明白。第一,你眼睛肯定没事。第二,谁敢熊咱们,咱们指定找回来。”
说完…他转身出去,找着大夫直接就说:“把你们这最好的大夫都给我派过来,钱绝对不是事儿。这是我亲姐,必须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待遇,给我伺候好了。”
“行行行,你放心吧。”
说实话,钱到位了啥都好办,大夫当时就答应了。
也看得出来,王平和不是善类,不是一般老百姓,真要是整不好,这小子指不定能把医院掀了。
王平和没多待,领着一帮兄弟就下了楼。
下楼他偏头冲黑子喊了一声:“黑子!”
“哎…平哥。”
“你说你广州有朋友?”
“有啊,我发小在这边混好些年了,当年我去杭州,他来的广州。”
“在当地混得咋样?”
“还可以,挺吃得开。”
“徐刚那边一直没回电话,我也不联系他了。咱不能在东莞干等着。”
王平和顿了顿,“你给你哥们打个电话,让他整几把五连子送过来,咱直接去找那个二东子。”
“行哥,放心吧。我一个电话,半个小时之内,指定让人往这边送。”
“我就知道你办事利索。”
“我刚才就寻思,咱过来肯定不能空手办事儿,已经让他往这边送了,应该在路上了。五连子都备着呢,到了咱就动手。”
平哥一点头:“行,就在这儿等。”
他没闲着,随手就把电话拨给了二东子。
嘟响几声,那边接了,口气挺横:“你谁呀?”
“你是二东哥吧?我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听说你这儿有海鲜货源。”
“海鲜?没有了,不干那买卖了。”
“咋还不干了呢?哥,我钱都带来了,寻思找你上点货。”
二东子一听有钱:“啊…你要买啥?。”
“哥,我就明说了吧,我也不是真来买货的。我听说东哥在东莞牛逼,想求你办点事。朋友说求你办事,得在你这儿买点东西当敲门砖,我钱都带来了,要不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操…有事求我啊?”
二东子一笑,“操…整那没用的干啥,还买东西。啥事你直说就行,钱不钱的好说。”
“哥,是这么回事,我哥们儿前两天在夜总会,跟人发生点口角,但是你看对面很硬,直接给整进去了!关两三天了,出不来。东莞这边我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托朋友打听,才找着你号。”
“哪抓的?
派出所?”
二东子语气挺轻松,“那叫事儿吗,小意思。”
“是啊,知道东哥你有办法。我这就过去找你,把钱给你送过去,你帮我张罗张罗。”
“行,你过来吧!往西站这边来,有个典当行,叫二东典当,一眼就能看着。这就是我典当行,也是我贷款公司,你直接过来就行。”
“哎…好嘞…东哥,我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