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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抿嘴笑着一点头,腾地就站起身:“那我明天联系你,先回去啦。”
说完,蹦蹦跳跳的出了酒吧。
康哥坐在那,眼神一直黏着她的背影,直瞅到人消失在门口才收回来。
康哥这时候的心里头,那真是乐翻了天啦,表面上装得纹丝不动,一点儿没露出来,实则心里都乐开花了,这些天攒的满身疲惫,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全散得无影无踪。
紧跟着康哥自己开着车,满心欢喜地回了家。
刚一推门,保姆张姨迎上来,一脸惊讶还带着几分关切:“哎哟…康先生,您可算回来了,这都快亮天了!”
康哥瞅着她一笑:“张姨,去给我拿瓶白酒,再炒俩小菜,我再喝点。”
“还喝呀?这都四点多了!”
“我知道,睡不着,兴奋!去吧去吧,喝两杯我就睡了。”
“您这是遇着啥好事儿了?”
“别打听了,挺大岁数瞎问啥,赶紧去,整俩小菜就行。”
“哎哎哎,行行行。”
张姨转头就炒了俩小菜,白酒也给摆上了桌。
康哥自个儿坐那儿,扒拉两口菜,一口一口抿着小酒,一边吃喝一边在心里琢磨事儿,时不时就自个儿乐出声,跟谁也不搭话,哼哼唧唧的,抿口酒就笑一下。
张姨在旁边瞅着,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咋的了?咋跟魔怔了似的?自个儿吃吃喝喝也就算了,咋还乐个没完呢?
就这么坐了一个来钟头,康哥隔三差五就笑一下,张姨瞅着直犯怵,寻思是不是撞邪了,但也不敢多嘴多问,就在旁边老老实实候着。
等康哥吃完喝完,晕乎乎地上楼睡觉去了,这一觉,直接干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才醒。醒了第一反应就想给小红打电话,问问她想吃点啥,结果一拨过去,直接提示不在服务区。
康哥当时就皱了眉:咋回事儿?约好今天吃饭的,咋还不在服务区呢?紧接着又拨回去,还是打不通。就这么连着打了五六个,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提示不在服务区。
康哥心里发沉:啥意思啊?不能出啥事儿了吧?又接着打了好几个,愣是一个都没接通,心里头就有点发慌了。
就这么一直熬到晚上,康哥前前后后打了二三十个电话,始终没人接。
眼瞅着到晚上九点了,康哥实在坐不住了,指定是出啥事儿了,不然不可能不接电话啊!抓起外套就出了门,上车一脚油门,哇哇地…就往酒吧赶去。
刚一脚踏进酒吧门,经理就迎上来了:“大哥,今儿咋来这么早啊?”
康哥咳了一声:“我问你点事儿,小红今天咋没来?”
“啊,小红今天请假了,好像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应该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她家哪儿的啊?她不是一直在广州待着吗,老家啥地方?”
“大哥,你不知道啊?店里大伙都以为你俩处对象呢,还寻思你肯定清楚呢。好像是他父亲没了是怎么的?老家应该是成都的。”
“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就不在服务区。”
“那兴许是坐飞机那会儿没信号呢!哥你别着急,他用不上多长时间,在家处理完事儿也就回来了。”
经理顿了顿,“大哥啊,其实你这么整,老弟看着都心疼。你说你这钱花的…咱说实话,就咱这儿的驻唱歌手,随便哪个姑娘,两千块钱就能领走,你犯不上天天在这儿扔几千块钱捧场啊!你说你为了这么一个姑娘,天天来天天砸钱,有这钱你找谁领不走啊?”
康哥一听这话,当时就炸了,眼珠子一瞪:“你他妈说谁呢?”抬手啪的一声,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抽经理脸上了。
“哎哟大哥!我、我这是好心啊!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吗……”
“不会说话就他妈给我闭嘴!用你教我做事啊?滚!”
康哥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经理骂,“等小红回来,我让她不在你这儿干了,知不知道?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说着…话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酒瓶子,啪的一下就砸经理脑袋上了,直接给人干了个跟头。
经理当时都被砸懵了,捂着头半天没缓过来,心里直后悔自己嘴欠,好好的非说这话干啥,直接给削迷糊了。
康哥啥也没再多说,摔门直接出了酒吧。
往车上一坐,康哥越寻思越着急:这丫头回老家咋不跟我说一声呢?一个小姑娘自己回去,能处理明白白事儿吗?想到这儿,康哥直接调转车头,一脚油门…哇哇地就奔机场干去了,直接干到机场。
康哥当场就买了凌晨最早一班,广州飞成都的机票,谁也没告诉,从酒吧出来直接就奔成都去了。
刚一出双流机场,康哥又拨了小红的号码,这一回,居然直接打通了。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小红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哥……我家里出事儿了,我回老家了,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酒吧。”
“红啊,你记不记得咱俩说过,咱现在不是男女朋友了吗?”
“记得啊……可我这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去了。”
“没事儿,我打电话不是催你回去,是告诉你,我来成都了。”
“啥?你到成都啦?”
“啊,我刚从双流机场出来,你在哪儿呢?我找你去。”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我自己来的。听说你家里出事儿了,我怕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回来处理不明白,就直接跟过来了,见面咱细唠。”
小红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半天,声音都抖了:“那你过来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这不是怕你着急嘛。行了,你往市内来吧?不对,我过去找你,你把你家地址发我。”
“……那行,康哥,你奔市内来吧,我把我家位置发你。”
撂了电话没两秒,地址就发过来了。
康哥摸了摸兜,本来揣了一万多块现金,买完机票还剩八九千,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按着小红给的地址,就往市内干去了。
直接干到小红家门口。
俩人一照面,说实话,康哥当时心就揪得生疼,小红刚回来没多会儿,一身披麻戴孝,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通红通红,显然是哭了不知道多少场了,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一圈。
灵堂就搭在小红家住的小区里边,很多亲戚都在这儿呢,帮着忙活着,在这守灵。
旁边亲戚瞅康哥眼生,还以为是家里晚辈,有人还拍他胳膊安慰:“节哀啊小伙子。”
这边小红正忙得脚不沾地,见康哥来了,立马拉着他的手,径直领到自己母亲跟前:“妈,我跟你介绍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在广州处的对象。”
康哥身高一米七七、一米七八的个头,穿一身藏青色运动服,长得周正,皮肤白净,大眼睛亮堂堂的,身上自带一股常年养出来的贵气,往那儿一站就板板正正的,跟周围人气质完全不一样。
小红妈抬眼一瞅,连忙说:“孩子,你这是特意从广州跑过来的啊?”
“阿姨,这都是应该的。我一听说这事儿都急坏了,小红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直接买了机票就赶过来了。”
“哎哟,这孩子,有心了。快进来吧,都是家里人,不用客气。”
说着转头喊小红,“红啊,问问对象吃没吃饭呢,屋里还有剩菜剩饭,要是饿了先垫吧一口。”
小红转头瞅康哥:“你还没吃饭吧?”
“可不嘛,一路赶过来没顾上。”
“那走,先进屋,有剩菜剩饭我给你热一下,先垫吧一口。”
康哥跟着进了屋,小红给他盛了碗大米饭,又把几个剩菜回锅热了热。
咱说实话,康哥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山珍海味没吃过?可就这一顿简简单单的剩菜,他不知道咋回事儿,吃得格外香。
估计也是一路折腾饿狠了,稀里呼噜没一会儿就扒拉完了一碗饭。
吃完抹了抹嘴,康哥就从屋里出来了,冲小红说:“有啥我能搭把手的?你尽管说。”
“不用不用,康哥你就坐着歇会儿就行,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再说守灵熬人,你也不用跟着遭这个罪。”
“那哪行?我人都来了,必须在你身边陪着。”
小红拗不过他,只好说:“那行吧……我给你搬个凳子,你先坐边上歇会儿。”
说着搬了个凳子,领着康哥进了灵堂,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灵堂里乌泱泱二三十号人,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四舅,还有左邻右舍跟半大孩子,全在这儿忙前忙后,人声嘈杂。
有两个五十来岁的大妈,一回头瞅见康哥,凑过来搭话:“小伙子,你是小红对象吧?长得可真板正,太精神了!家里是做啥的呀?”
康哥笑了笑:“家里做点小买卖。”
“哎哟,可真是好小伙,长得周正人也懂事!”
旁边另一个大妈也跟着搭腔,你一言我一语夸个不停。
小红坐在康哥身边,缓了缓神刚要开口跟他说家里的事儿,嘴刚张开还没等说出完整的话呢…就在这时候,就听院儿外轰隆隆一阵油门响,三辆黑色奔驰哇哇地直接冲了进来,头车挂的还是三个六的连号车牌!三台车二话不说,“哐当”一下…齐刷刷怼在了灵堂门口。
三台车“哐当”往灵堂门口一停,康哥下意识回头瞅,小红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康哥也跟着站起身。
小红压低声音跟他说:“这是我三叔,我爸的亲弟弟,我妈特意喊过来的。三叔从小最疼我,一会儿你少说话,我给你俩介绍。”
康哥点点头:“我明白,不吱声。”
就见打头下来的三叔,一米八几的大个,留着小板寸,披一件黑风衣,身后乌泱泱跟了十五六个兄弟。
三叔里头穿件黑衬衫,胸口敞着,露出来半个龙头纹身,浑身上下带着股子江湖气,派头十足,一眼瞅就知道是不好惹的硬茬。
小红迎上去:“三叔!”
“大侄女啊。”
三叔嗓音深沉,“我特意为这事儿赶过来的,从福建开了一整天车才到。”
说着话,三叔径直走到棺材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拿起香烛纸钱就烧,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也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闷着头掉眼泪——毕竟是一奶同胞的亲哥俩,哪能不伤心?就这么跪了三四十分钟,烧了好几沓纸,三叔才慢慢站起身。
小红妈连忙过来劝:“他三叔,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既然走了,谁都没辙啊。”
三叔歪头擦了擦眼泪,眼神一下就冷了:“大嫂你放心,这仇我必须给我哥报了!不就是那姓刘的大飞吗?”
转头看向小红,“红啊,我都托人打听了,是大飞那小子干的吧?”
小红红着眼点点头:“三叔,是他。可他早让手底下的人顶罪了,现在自己啥事儿没有,逍遥法外。”
“他没事?”
三叔冷哼一声,“你放心,你三叔我混社会走江湖这么多年,手下兄弟跟了我十几年,家里这点事儿我要是整不明白,我还混鸡毛啦?等我哥下了葬,我马上就找他去。”
“红啊,三叔和你一起去,我他妈还收拾不了他们了。最起码得让他拿出一千万赔偿,不掏这个钱,我饶不了他?”
三叔放完狠话,一摆手领着几个兄弟就进屋吃饭去了。
这边康哥在旁边站着,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之前根本不知道小红爸是怎么没的,等三叔走了,才歪头凑到小红跟前:“红啊,刚才我没听太明白,你爸到底是咋没的?”
小红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康哥,我爸在当地是个小包工头,带了些工人给一个叫大飞的干活。那天俩人喝酒喝着喝着就起了冲突,大飞拿刀把我爸一顿砍,我爸往外跑,他直接让手底下兄弟开车撞,就……就把我爸撞没了。”
“说白了也是因为钱,大飞欠了我爸三个多月的工钱,一直拖着不给。那天我爸也喝了酒,说了几句气话,追着他要钱,俩人就因为这打起来了。谁成想他能下死手啊……”
小红抹了抹眼泪,“事后他就让开车那小子进去顶罪了,自己啥事儿没有,连一分钱赔偿都没给。”
康哥一听这话,眼珠子一下就瞪起来了:“那大飞全名叫啥?是干啥的啊这么狂?”
“当地有名的房地产老板,也是个出了名的大流氓子,在成都这边混了好些年了,手底下养了不少打手。”
康哥听完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先看看一会儿三叔咋说吧。”
没多大一会儿,三叔从屋里出来了,冲小红一招手:“红啊,来来来,过来过来。”
这头小红一过来,三叔拉着小红的手,孩子虽然你爸没了,但是你三叔还在呢,你就跟我亲闺女一模一样。打小我就疼你,将来三叔指定给你物色个好人家、好对象,嫁过去一点儿苦都不让你吃。”
三叔说着话,歪头就瞅向了旁边的康哥。
小红连忙介绍:“三叔,这就是我男朋友,康哥。”
三叔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叼着烟,上下打量了康哥好几眼。
康哥穿一身藏青色运动服,脚上蹬着运动鞋,虽说全是顶奢名牌,可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瞅着就像个普通小伙。
“小伙啊,你干啥工作的?”
“三叔,我在广州家里做点小买卖。”
“跟我侄女认识多久了?”
“俩多月了。”
“多大了?”
“三十六。”
“啊,比我大侄女大不少?。”
小红赶紧拉了拉三叔胳膊:“三叔你就别操心了,他对我特别好,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呢?”
“你别管。”
三叔摆摆手,又冲康哥抬了抬下巴,“小伙,你过来,上我跟前来。”
康哥往前一走,三叔“啪”一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语气直白:“我明着跟你说,这孩子命苦,她爹现在走了,但是人家条件一点儿都不差,在成都有一个大酒楼,而且自己妈还开个超市,这孩子也要强,喜欢唱歌,属于是歌手,这家里条件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我想说的是啥?你和我侄女儿处对象,我当老人的肯定不能反对,但是你不能骗他,你知不知道?”
三叔说着话,“啪啪”拍了拍康哥的肩膀,“对我侄女好点儿,你对她好,就算家里条件差点都没关系,男人将来有的是机会发展。”
“三叔给你撂句话,只要你心眼儿正,对我侄女儿好,将来在社会这一块,方方面面的,三叔罩着你。”
康哥点点头:“三叔,我都记着了。”
“家里具体做啥买卖的啊?”
“哦,我家开了个饺子馆儿,但是不大,也就四五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