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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把话说完,小贤跟王平和互相对视一眼,嘴上没搭话,心里都清楚。
俩人心里合计:赵三这小子是真他妈不讲究,连自己亲师傅都算计,这逼满脑子就琢磨坑人捞钱。
第二天中午,几人没喝多少酒,等到下午两点多,赵三直接带着小贤、王平和一众兄弟,动身去见他这位蓝道师傅。
赵三的师傅在海口一处半山腰盖了栋别墅,环境特别清幽僻静。
老头那年已经六十一二岁,个头不高,身形精瘦,模样特别有特点。
跟赵三一样梳着大背头,头上打的发蜡油光锃亮。
赵三领着人来到别墅门口,抬手敲了几下大门。
“师傅,师傅,在家没?”
没一会儿家里的保姆过来把门打开,笑着打招呼:“红林来啦。”
“我师傅在不在里边?”
“在客厅喝茶呢,怎么,还带朋友过来了?”
“我带俩朋友,专程过来拜会一下我师傅。”
“快里边请,别在外边站着了。”
一行人跟着走进别墅院里,再进到客厅。
老头看着精气神挺足,唯独一条腿脚有点瘸,走路不太利索。
看见赵三过来,脸上也没显得多热情,只是抬手淡淡打了个招呼:“红林,来了。”
“师傅,我上回跟你提过的那两个朋友,我今儿特意给你带过来了,咱们坐一块儿聊聊。”
老头皱了皱眉:“什么朋友?你啥时候跟我提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师傅,我绝对跟你说过,那天咱俩一块儿喝酒,估计你喝多了,记不清这事了。”
老头摆了摆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突然把人带到我这儿,想干啥?”
“师傅你别多想,也别紧张,我俩也都是道上蓝道混江湖的。”
老头抬眼瞅着他:“都是蓝道的又能怎样?你不提前打招呼,直接把人领我家里来,到底啥意思?”
赵三回头冲客厅里俩人招呼一声:“平哥、贤哥,你们随便坐,我跟我师傅单独说两句话。”
说完又转回头,压低了声音跟老头说道:“师傅…!
你怎么能随便往我这儿带人来呢?事先也不跟我通个气。”
“师傅,你明天不是要开大局吗?我带这俩人过来是有目的的,也是为了你好,专门给你找俩人过来护局子。”
老头一脸不解:“我开我的局,用不着旁人来护。”
“师傅,上回我来海口那会儿,就听见有人私下议论你。”
“议论我啥?”
“都知道你外号蓝天手,本名叫蓝大牛。”
赵三一口道出他本名,老头脸色立马有点不高兴,瞪着赵三说道:“红林我跟你说,我的本名和外号,少在外边随便往外提,听见没有?”
“师傅真不是我往外传的!上回你设局打牌,就有人背地里说,蓝大牛这局路子不干净,还扬言下次过来直接砸你的场子,现在已经有好几伙人盯上你这块肥肉了。”
“今年你摆的局比往年都大,要是身边没几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护着,很容易闹出大乱子。我带来这两位大哥,一位是小贤,一位是王平和,在东北当地名气极大,都是狠角色。”
“俩人都贼鸡巴狠,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十多条案子,手底下那帮弟兄,个个都是亡命徒。”
赵三扭头伸手一指:“师傅你看那个,长得挺鸡巴黑、个头还高的那个,正搁那儿啃香蕉呢,看见没?”
老头顺着赵三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小军子自顾自大口吃着香蕉,看着就带着一股愣头愣脑的狠劲儿。
老头开口问道:“这人是谁啊?”
“他叫小军子,是王平和手下头号干将!就他自己身上,都背了六条人命,下手从来不留情,是实打实的虎逼。”
老头听完连连摇头:“红林,你这事办得纯属多余!我这边开局这么多年,根本没人敢来闹事,你没必要特意带这么多亡命徒过来,根本犯不上。”
赵三说道:“师傅,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不懂防患于未然的道理吗?真等有人找上门挑事了,你再临时找人帮忙,哪还来得及?咱们爷俩在这边本来就没啥过硬的社会朋友,普通熟人根本镇不住场。好事得提前布局,我这都是替你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了。”
老头叹口气:“你的好意我心里明白,但这种人我不能用!往后人情债还都还不完。你赶紧把人带走,这事我压根没答应,你怎么能私自把人领到我这儿来?”
“师傅,人都已经大老远过来了,我哪好意思张口赶人走,这话我说不出口啊。”
蓝天手指了指客厅:“那你告诉我,我拿什么安顿他们?二十多号人,我得拿出多少钱打点?”
赵三说道:“你直接给他们拿点局上抽成就行,一共两伙人,每伙给两成,大头还在你手里,你不吃亏。”
老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么一来直接分出去四成,我还能落下多少?划不来。”
赵三一看师傅油盐不进,铁了心不想用这帮人,可他太了解自己师傅了,当即就拿出了杀手锏。
“师傅,你想想,我大老远把这帮人从东北折腾过来,现在空着手让人家回去,说得过去吗?这二十多号人身上,加起来背着几十条人命。真要是把他们惹得心里不痛快,说实话,他们要是想对你动手,我也拦不住啊?。”
老头一听这话,心里就有点慌了。
虽说他六十好几,在蓝道混了大半辈子,但只玩赌局套路,不掺和江湖打斗的事。
连忙紧张地说道:“红林,我从没招惹过他们,跟我一无冤二无仇,他们犯不着跟我过不去啊?我就安安分分开个赌局,又没碍着谁。”
“师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是跟他们说,我师傅瞧不上你们,让你们直接原路回去,不用你们护局,你觉得他们能乐意吗?这帮人本来就是亡命之徒,身上命案一大堆,再多一桩,对他们来说就跟顺手办件小事一样,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处得好,能跟你讲义气当朋友;真要是翻了脸,压根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老头有点无奈:“红林,你他妈这不是故意为难你师傅吗?”
赵三回道:“师傅,这哪能叫为难你?事实就是摆在这儿。人家又不是傻子,千里迢迢赶过来,啥事没做就被打发走,换谁都得急眼!我把话跟你说明白,这帮人一旦翻脸,我可压不住,搞不好连我都得跟着受牵连,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吧。”
赵三这么一说完,老头当场就懵圈了,心里直接迷糊。
蓝天手坐在那儿一声不吭,闷头不说话。
赵三一看师傅被拿捏住了,赶紧趁热打铁往下说:“师傅,还是那句实在嗑,人都大老远奔你这儿来了,你就当交个江湖朋友。往后你在道上混,保不齐哪天就遇着坎儿,真有个马高蹬短,一个电话打过去,这帮人立马就能过来给你撑场子。”
蓝天手气得抬手一拍沙发扶手,满脸憋屈但是也没招儿。
“师傅你也别拍桌子上火,这事就这么定了。”
紧跟着朝客厅那边喊:“平哥、贤哥,你俩过来一下。”
他瞅出来师傅已经怂了,赶紧趁热打铁,把王平和、小贤俩人招呼到跟前。
俩人走过来问道:“咋的了三哥?”
“你俩往跟前儿来就行。”
赵三一边招呼二人,一边扭头安抚蓝天手:“师傅你别紧张,他俩都是我过命的好哥们。你就正常唠嗑就行,只要你不招惹人家,人家指定不能跟你翻脸。”
蓝天手没半点办法,只能对着赵三一个劲晃脑袋,啥也说不出来,只能认栽。
王平和、小贤走到近前,赵三立马介绍:“两位哥,这位就是我的授业恩师,外号蓝天手。”
蓝天手看人走到跟前,也赶紧站起身,跟俩人挨个握手:“你好你好。”
赵三接着引荐:“师傅,这位是王平和,这位是小贤。都是我敬重的大哥,在咱们东北地面上那都是顶尖狠人,没人敢招惹。”
蓝天手瞅着他俩,浑身不自在,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酬:“二位大老远过来,都是朋友,辛苦你们了。晚上我做东,咱一块儿喝酒吃饭,红林是我关门徒弟,这些年一直挺靠谱。我这次开大局,劳烦二位过来帮我镇场子,这几天就辛苦哥俩,帮我把局上的安稳照看住。”
小贤当即回话:“师傅这都不算啥事,三哥跟我们都是过命兄弟,只要你吱声,我们指定尽心尽力帮你护好场子。”
“行行行。”
蓝天手连忙应着,“你们哥几个在这儿喝茶唠嗑,我还有点事,先去里屋忙活忙活。”
说完这话,蓝天手转身就往屋里钻,待在客厅实在浑身不得劲。
瞅着师傅走远的背影,赵三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贤笑着开口:“三哥,我看你师傅咋浑身直哆嗦、坐立不安的?本来腿就瘸,刚才跟我握手那功夫,我都能喜欢感觉他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赵三嘿嘿一乐:“没事,撞见你俩这种大哥,给他吓着了,能不哆嗦吗?我跟你俩说实话,这老东西手里资产最少得两三亿,就是为人贼他妈抠。早先一直租房子住,这半山腰的别墅,还是去年才咬牙买下的,也就花了两百来万。”
“买完还跟我哭穷,说手里就剩那两百多万,买完房子兜里直接空了!他那点底我还能不清楚?就连跟我这个亲徒弟都藏心眼、耍他妈心眼子,我不琢磨他,还能琢磨谁?”
赵三说完,扫了一眼蓝天手那边,压低声音跟王平和说道:“平哥,晚上吃饭的时候,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王平和一愣:“啥戏啊?”
“晚上吃饭我偷偷给你打电话,你接着之后就说,就说让人把雷管子带上,直接过去炸对方一伙人!大概就这个意思,剩下不用你管,我来圆场就行。”
王平和满脸疑惑:“三哥,你到底想干啥啊?”
“你别多问,照着我说的做就完事。”
“行吧,都听你的。”
王平和心里明白,自己这是彻底上了赵三的贼船啦,赵三这话真真假假,他也摸不透,可人都来了,只能跟着配合。
当天晚上,一行人直奔海边大排档,吹着海风喝酒聊天,格外惬意。
蓝天手上了年纪,吃不了多少东西,就爱喝点白酒。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认栽,再说赵三之前说得那么吓人,六十一二的老头,根本没别的办法反抗。
席间蓝天手嘱咐赵三:“红林,这几天各位兄弟吃喝住行,你都安排,别舍不得花钱,该花就花。”
“师傅你放心,我肯定安排得明明白白。”
众人闲聊唠嗑的时候,赵三偷偷拿出手机,悄悄拨通了王平和的电话。
王平和手机就摆在桌上,铃声一响,他接起电话,一言不发,转头看了赵三一眼。
赵三递过去一个眼神,俩人瞬间心领神会。
王平和顺着之前说好的台词开口:“没谈妥是吧?他妈滴!那就把雷管子带上,直接过去把他家炸了!炸出事也没事,下手往狠里来,直接给他销户,听见没有?就按我说的办。”
短短几句话说完,王平和直接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回桌上。
赵三故意一瞅:“平哥,咋了这是?还是之前那档子事?”
“可不是嘛。”
“依我看就别留后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留下一两个人,早晚回头找你报仇,要干就一次干绝,干干净净。”
王平和点点头:“三哥说得对,我回头吩咐底下兄弟,直接全给废他,这点小事不算啥。”
一旁正点烟的蓝天手听得一清二楚,啪嗒一声,打火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当场就懵了,迷糊啦,彻底被吓住了。
赵三看在眼里,心里偷着乐,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师傅什么脾气性格,他太了解了,稍微一吓唬,老头立马就懵逼。
众人接着喝酒唠嗑,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
蓝天手来到赵三身边,小声问道:“红林,你俩刚才说的到底是啥事啊?”
赵三随口编道:“啊…师傅,大连那边有人开了个赌局!原先说好让平哥带一批大老板过去,顺便帮着护局,答应给人家一成半的抽成!结果完事之后对方直接耍赖不认账,平哥当场就急眼了。”
“刚才我还劝平哥,要干就干得干脆利落,不能留后患,实在不行直接给对方销户。本来不用我劝,平哥这脾气,遇上反悔赖账的,早晚也得动手!说好的规矩转头不算数,换谁都得往死里整。”
蓝天手听完心里直迷糊,连忙点头附和:“原来是这么回事。”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王平和跟小贤:“平和、小贤啊。”
俩人立马放下酒杯:“师傅您说。”
“红林之前跟我提过好几回,明天局上就劳烦你俩多费心,帮我照看稳住场面。等这场局完事,我给你们两伙人各算两成干股,也算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大老远从东北过来,我当老哥的办事不能不讲究,这几天场子就辛苦二位多照应了。”
王平和、小贤听完齐齐点头,满口应下,啥多余的话也没多说。
他俩心里都清楚,赵三的目的已经稳稳达成了。
当晚酒足饭饱过后,没啥别的事。
蓝天手的赌局设在半岛酒店顶楼,整个大宴会厅提前把桌椅全都搬空,专门用来设局摆场。
第二天下午四五点,场子提前布置得板板正正,就等着各路大佬入局。
四五点钟开始,宾客陆陆续续到场,来的个个非富即贵,没点身家底子,根本进不来这个局。
小贤和王平和见客人陆续进场,也带着手下兄弟在场子里来回巡视,专职负责护局维稳。
到了晚上七点多,赌台四周摆满椅子,基本上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赵三看时间差不多,当即张罗着正式开局。
蓝天手躲在幕后不露面管事,场子里大小事务都交给手下兄弟和赵三把控,赵三更是直接顶在前面镇场。
三哥走到赌台前开口说道:“那咱们现在正式开局,我先坐庄热热身,先推五十万起局,带动带动气氛。”
赵三一坐庄开局,在场不少老板也跟着纷纷下注。
赌局一开,一路越玩越大,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场子人气直接冲到顶峰。
刚开始大伙下注都保守,两千、三千、四千、五千的小额玩,往后越押越大,三万、五万成了常态,不少有钱的大老板,直接几十万往上怼着下注。
小贤跟王平和闲着没事,在场子里来回溜达巡查,绕了好几圈,没发现不对劲的。
俩人索性找了个角落坐下,观望着全场动静,在一块儿唠起了嗑。
正聊着的时候,赵三也溜达了过来。
小贤抬头瞅了他一眼:“三哥,你师傅这局,就纯靠抽水挣钱吗?”
赵三撇了撇嘴:“他一年就整这么一回大局,单靠抽水,那不得他妈饿死?”
小贤问道:“那他靠啥挣钱呐?”
“只要瞅见那种身家厚实的大老板,他就上去跟着压几把,一晚上轻轻松松赢个几百万,非常简单呐…。”
小贤恍然点头:“我操…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三看向王平和:“平哥,你也上去压两把玩玩,我跟你说,跟着我路子走,十把得赢八九把,稳赚不赔。”
王平和摆了摆手:“我不玩,我不爱沾这个。”
旁边的小军子一听,立马凑上前:“三哥,那我上去整两把呗?”
王平和当即斜眼瞪了他一下:“你是不是闲得慌?瞎凑什么热闹,玩什么玩?”
小军子立马蔫了:“那我不玩了。”
赵三笑着打圆场:“没事,自家的局,玩玩怕啥的。”
小军子还是摆手:“平哥不让我玩,我就老老实实待着。”
其实王平和做得一点毛病没有,小军子这种身份,要是上去掺和赌局,赢了钱不好意思揣兜里,输了更难看,干脆不沾边才是最稳妥的。
几人就这么在角落待着,一晃就到了夜里十一点多,局上一直安安稳稳,没出半点岔子。
可就在这时候,门口忽然走进来五个人。
带头的看着五十来岁,上身穿着背心,下身大裤衩,脚下趿拉着一双人字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