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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问道:“你要上哪儿去?”
“我在吉林市有个挺好的哥们,前两年跟人干仗下手太狠,差点直接给人整没了,蹲了一阵子。明天中午就能放出来,我打算提前一天赶过去,顺便上他家一趟,给他爹妈留点钱,以前我俩处得贼好。”
“那你手里钱够不够用?”
张斌回道:“放心吧,十万八万的我还拿得出来,钱指定够用。”
“行,那你就安心过去,到了那边要是遇上啥难处、缺啥少啥,随时给我来电话。”
“没问题平哥,咱俩随时电话联系。”
“妥了,你忙活你的就行。”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咱说句实心里话,张斌在旅顺,本来也是当地响当当的大哥。
在那片同样一呼百应,实力跟王平和不相上下。
只不过赶上一回特殊际遇,王平和曾经舍命救过他,再加上张斌打心底里佩服王平和的行事作风与为人,才甘愿放低身段、诚心相交。
他俩是好哥们、好朋友,正常相处全是平起平坐的交情。
张斌从来不是王平和的手下小弟,这点必须分得明白。
转眼到当天下午四点多,张斌带着人一路赶路,直接驱车赶到了吉林。
他兄弟小旭还没到释放的日子,张斌特意提前一天赶过来,先去了小旭的家里。
小旭这人办事特别讲究、重情重义,张斌也格外够意思。
进门之后,直接给小旭家里老人放下十万块现金。
斌哥当时说:“我跟小旭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俩处的感情非常深!他刚出来,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立马挣钱,这十万块你俩先收下应急。往后但凡家里缺钱,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见外!明天中午我去接他,人出来之后,好好摆一桌,给我兄弟接风洗尘。”
家里人听完特别感动,一个劲儿地道谢:“你这人也太讲究了,我们都没想到,你大老远跑过来,还直接拿十万块帮衬家里。”
张斌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套,安心收下就完事儿。”
一家人推辞几句,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中午时分,小旭服刑的管教机构大门口,陆陆续续聚了十几号人。
其中有几位张斌本来就认识,剩下不熟的人凑在一块儿闲聊唠嗑,这才知道,全都是冲着接小旭来的,清一色都是他以前社会上的老熟人、老朋友。
众人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厚重的大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小旭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刚踏出大门,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张斌,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俩人狠狠抱在了一起。
小旭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
在吉林本地算不上顶尖大哥,但在江湖圈子里,没人敢轻易招惹。
这人下手极狠、脾气暴烈,遇事从来不服软,真要是被逼急了,下手没有半点顾忌,做事敢冲敢干,也算是恶名在外。
一行人接上小旭,直接动身前往提前订好的饭店,专门给他办接风宴。
到了店里,满满一桌子酒菜很快上桌,众人围坐一桌,边喝酒边聊天唠嗑,氛围非常热闹。
酒过三巡,小旭情绪格外激动,紧紧攥着张斌的手,眼眶通红:“斌哥,我真万万没想到,你能大老远从旅顺跑来吉林接我,这辈子能交到你这么个哥哥,我真的心满意足啦!还给我爸妈拿了十万块,你对我这份情义,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说着说着,小旭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不得不说,张斌这一波办事,属实周到又够义气。
小旭抹了把眼睛认真说道:“斌哥,往后我肯定好好报答你!既然出来了,我不可能混吃等死,早晚混出个人样,加倍回报你这份恩情。”
张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兄弟,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你能平安出来,就是眼下最开心的事。今天咱只聊高兴的,烦心事、糟心事一概不提。好好放松放松,再好好合计合计,往后打算干点啥、走哪条路。”
小旭点点头:“斌哥,跟你我也不藏着掖着,还在里边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出来以后不打算踏踏实实做买卖谋生,我还是想接着混社会。这条路我认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不打算回头了。”
张斌听完这番话,心里头瞬间五味杂陈。
随即开口说道:“兄弟,你这话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
小旭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斌哥,你不用劝我,你根本不清楚我在里边遭了多少罪。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往后我自己的路,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小旭直接端起酒杯:“来,大伙一起举杯,干一个!”
张斌看着他,本来想开口好好劝几句,话都到嘴边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纠结半天没多说一个字,只能跟着端起酒杯,陪着大伙一起喝了一杯。
酒桌上坐着的众人里,有个叫小峰的,也是小旭铁杆兄弟。
这时他往前凑了凑:“旭哥,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事,敞开了说,斌哥跟我亲哥一样,都是自己人,桌上没有外人,有啥直接讲就行。”
小峰接着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帮人张罗牌局,早就跟那边敲定好了,今晚有不少有钱的大佬要过来玩,我一会儿得赶回梅河口!等忙完这一两天,我再过来找你,到时候咱哥几个好好聚一聚。”
小旭一听,立马来了兴致:“你说的局,是你在负责打理?”
“算不上我,是我大哥开的,在梅河口那片,虽说算不上一手遮天,但道上混的基本都听过他,外号熊瞎子,在蓝道上名头不小,生意做得挺稳。”
小旭低头琢磨片刻:“那正好,我刚出来,一时半会儿也没啥营生可干,你帮我问问你大哥,他那牌局缺不缺人手?”
张斌当即皱起眉头:“小旭,你想干啥?啥意思?”
“斌哥,我以前也总往梅河口跑,在那边多少也有点面子,去那边看场子,我绝对没问题。”
说完,小旭又转头看向小峰:“要不这样,吃完饭我跟你一块儿过去,反正距离也不算远,我去现场瞅一眼,合适我就留下来干活,不行我再回来也不耽误。”
小峰有点意外:“旭哥,你才刚出来,不打算先歇两天、回家好好看看?直接跟我去,合适吗?”
“操…没啥不合适的!吃完饭我回家简单瞅一眼家里,咱俩立马动身。”
紧接着,小旭看向张斌:“斌哥,你要是不着急回旅顺,就陪我一块儿去转转,完事在这边多待两天,咱哥俩好好喝点、好好唠唠,分开这么久,我真心想你。”
周围旁人也跟着搭腔劝说:“斌哥,就跟着去溜达一圈呗,反正你这边也没啥急事,多待两天再走也不耽误。”
张斌被大伙这么一劝,实在不好推脱,只能点头应下:“行吧,那就跟你们过去,到地方随便看一看。”
就这么着,酒桌上几句话的功夫,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所有人全都一拍即合。
饭局结束之后,小旭简单回了趟家,匆匆看了一眼家里人,随后几人结伴动身,直奔梅河口。
张斌原本就打算留下来多陪小旭几天,也就顺势答应下来,跟着一行人一起赶路,就当出门溜达散心,四处转转。
当晚差不多十一点左右,一行十来号人赶到了梅河口。
小峰嘴里说的这位熊瞎子,是道上老牌的社会人,年纪五十好几,在社会混了大半辈子,这么多年稳稳站住脚,足以看出他里外的人脉根基相当扎实。
他的牌局藏在一处废弃厂房里头,门口常年安排专人放哨把风,厂房大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各地牌照都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场子规模绝对不小。
等一行人停好车,走进厂房里头。
刚一进门,里头烟雾弥漫,人声嘈杂,吆喝喊叫的动静乱哄哄一片。
来来往往各色人等混杂在一块儿,鱼龙混杂,场面格外热闹。
小峰进门第一眼,就瞅见了靠墙角坐着聊天的熊瞎子,赶紧上前打招呼:“大哥。”
熊瞎子转头一瞅,抬手招呼他:“小峰,过来。”
小峰快步走上前:“大哥,我刚跟朋友吃完饭,大伙闲着没事,就跟着我过来,上咱这儿局里逛逛。”
熊瞎子随口回道:“行,让你朋友都进来,想玩就随便坐会儿,等今晚局散了,我做东,请你这帮兄弟吃夜宵。”
说完又压低声音:“你先别走,我有几句话单独跟你唠唠。”
“大哥,你说。”
“你今天接回来那个朋友,是不是那边瘦一点的那个?”
小峰顺着方向一指:“对,就是那位,我管他叫旭哥。”
熊瞎子歪头打量了两眼:“这人看着挺单薄啊?”
“大哥你可别光看外表,旭哥身手相当厉害。在老家那一片,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动手从来不留余地,说放倒人就绝不手软。平常身上总揣着一把家伙,一旦动手,专挑要害下手,是实打实的狠货。”
熊瞎子闻言来了兴趣:“那你之前电话里跟我说,想来我这儿看场子的,就是他?”
“没错,就是旭哥!他刚出来,暂时没别的营生,手下还跟着六七个兄弟,最近日子都不好过!我寻思咱这边场子人手本来就紧张,要是能把他们留下来,往后遇上闹事挑事的,也能多一份底。”
熊瞎子琢磨了琢磨:“既然是你引荐的人,我肯定给你面子。就是薪资这块我得算计好,一人每月开两三千,六七个人加起来,每月开销太大,还要管吃管住、日常烟酒,成本扛不住啊。”
小峰接话:“大哥,薪资你说了算,你给定个标准,我回头问问旭哥,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咱也不强求。”
熊瞎子干脆说道:“那就定一人一月两千,能干就留下好好做事,受不了这个,那就没办法了,我这边也没法多出钱。”
“行大哥,我现在就过去问问他,看看旭哥这边能不能接受。”
实话来讲,小旭这人不光下手凶狠,本身还好赌。
道上混的这帮人凑一块儿闲下来,基本都爱耍两把,小旭更是他妈好耍。
可他刚从里边出来,兜里空空荡荡,一分闲钱都没有。
一进厂房看见满桌的牌局,只能站在边上干瞅着,手早就痒痒啦。
张斌在旁边一扭头,就看穿了他那点心思,清楚他早就按捺不住想上桌玩玩。
“旭子,上去耍两把不?”
小旭抬眼瞅了瞅张斌,又低头盯着桌上的牌局,默默收回目光:“斌哥,算了不玩了,我刚出来,老实消停一阵子再说。”
嘴上这么推脱,那眼馋的样藏不住。
张斌看着他这逼样,直接说:“瞅着多鸡巴难受,刚出来想玩就玩两把,还能因为钱憋着?在里边关好几年,早就憋坏了。”
“别别别,斌哥。你刚给我爹妈拿了十万块,我哪还好意思再花你的钱去赌,那也太不懂事了。”
“少鸡巴扯那些没用的。”
张斌没等他再多推辞,转身直接走出厂房,从车里拿出来两万现金,塞到小旭手里。
“拿着,上去坐那玩会儿,来都来了,好好过过瘾!你在里边关了四年多,啥鸡巴都没有,玩。”
“斌哥,这……”
“别他妈磨叽,这是哥给你的,不算借,踏踏实实玩就行。”
小旭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接下钱:“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
说完,立马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准备开局。
跟着小旭来的这帮兄弟,手头都不宽裕,根本没钱上桌,只能全都围在他身后,站着看热闹。
别看小旭信心十足坐下来,今晚的手气是真他妈不行。
手里这两万块,压根不经折腾,前后还没半个小时,就输得干干净净,一分没剩。
小旭满脸无奈地起身走到张斌跟前:“斌哥,真是倒霉,里边带出来的霉运还没散,这点儿太他妈背了。”
张斌没当回事:“输了就输了,多大点事儿。还想不想接着玩?想玩我再给你拿。”
“不了不了,不玩了。”
“别介,我再给你拿三万,凑够五万。全输了就当花钱给你解闷找乐子,没啥他妈大不了的。”
小旭立马摆手:“哥,那就算我跟你借的吧,不能总让你白给我花钱,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别他妈整没用的。”
张斌说完,转身又出去取了三万块现金,递到小旭手上。
拿到钱,小旭二次上桌接着玩。
这回倒是多撑了一阵,足足玩了一个钟头,可到最后还是没翻盘,三万块照样输得一分不剩。
小旭垂头丧气站起身,叹了口气说道:“斌哥,算了,我实在玩不动了,今天点子太背。”
张斌摇了摇头:“我对打牌赌局从来没啥兴趣!对了,你不是打算过来找活、看场子吗?你看小峰正跟他大哥熊瞎子聊天呢,你过去好好唠唠。这场子规模不小,要是能谈妥留下来干活,正好你刚出来没着落,先安稳过渡一阵子,也挺好。”
“行斌哥,那我过去搭句话聊聊,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小旭转身就朝着熊瞎子那边走了过去。
小旭一走,张斌一个人站着也没啥意思,就在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本身不爱赌,但不代表不懂这些玩法。
刚好瞧见旁边一个小伙连着赢了好几把,干等着也无聊,索性转身去车里取了五万块现金,直接上桌入局。
邻座那小伙好心提醒:“哥们,这一把别压天门,刚才天门已经连开两把了,别硬整。”
张斌毫不在意,语气坦然:“玩这玩意儿全凭运气,想压哪儿就压哪儿,没啥他妈好纠结的。”
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直接把五万块全都砸在了天门上面。
耍钱这事儿贼鸡吧怪,越是一门心思想赢,反倒越输;要是心态放平,只为消遣、输赢不往心里去,反倒容易意外走运。
今晚的张斌,正好就是这样。
荷官摇完骰子、开完牌,全场一眼看清,就属张斌牌面最大,通杀四方,稳稳拿下开门红。
紧接着第二把,张斌直接推上去十万,照样稳稳赢下。
就这么连着压了十多把,今晚运气爆棚啦,把把顺风顺水。
张斌不靠任何手段,纯他妈靠点子,短短一会儿,生生赢了一百多万。
小旭带来的那帮兄弟全都围在后边,瞅着桌上成堆的现金,眼睛都他妈直了,满脸惊叹。
“我操…斌哥也太他妈厉害了!这点儿简直硬到家了!”
张斌为人一点不小气,出手敞亮,扭头对着身后一众兄弟说道:“别光站着看热闹,一人拿五千拿去随便花。”
说完挨个点钱,十来个人,每人五千,直接分到手里。
这帮人白拿钱,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反观场上的庄家,脸色早就沉了下来,盯着张斌开口问道:“哥们,你哪儿的人?”
“大连过来的。”
“听口音,你是头一回上我这个局吧?”
张斌说话自带一身霸气:“没错,第一次来。怎么,有问题?”
“毛病倒是没有,只不过你这一通赢下来,快把我庄家账都给穿了。我手头现在就剩八十多万,咱俩最后赌一把定输赢。我要是输了,今晚直接收局不玩了;我要是赢了,里外折算下来,你也不算亏,咱俩直接干八十万,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