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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山市大行山。
晨雾沿着山谷翻涌，连绵起伏的山脊若隐若现，宛如一条游龙伏在大地上。
山道尽头的几株苍松从石缝中探出枝干，
地下千米的火纹石穴内，一支支人鱼石烛嵌在岩壁间。
烛身晶莹，火光映着石壁上的赤红纹路将整座洞穴照得透亮。
此烛千年不熄，传到如今已经世间罕有。
十多名年龄各异，身穿道袍男女盘坐在禅垫上。
呼吸通达，他们胸腹间传出绵绵不绝低沉的气流声。
洞穴中央立着一座巨型石碑。
碑文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下方，每个人名旁都燃烧着一簇青色魂火。
“师兄！”
碑上的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晃动。
陈首一。
那簇原本最为旺盛的青色火苗此时竟在不断收缩。
石穴中所有人被叫醒。
“是三代师祖的魂火！”
一人飞身悬浮在石碑前抬手挡在火光前。
青焰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缩成细细一线。
“啊！”
火光熄灭骇的众人面无血色，有人转身冲向洞口。
“快！”
“上去通传！”
“告诉大族长，三代师祖陨落了！”
……
山顶，三十余间石屋沿着地势错落分布。
屋檐下挂着尚未散尽的水珠，石缝间的苔藓被晨露浸湿。
再往上，一株需要八人环抱的苍松矗立在山石之间。
三道人影分立树身各处。
男人脚尖抵住树干，灰白衣袍垂在半空，呼吸间一缕缕白气从口鼻间吐出，混进周围的晨雾。
吞云吐雾，在这里竟成了真切可见的景象。
“大族长！”
一名青年沿着石阶奔上来，膝盖撞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将之撞得粉碎。
“师祖的魂火灭了！”
松树上的三人同时睁开眼睛。
“什么？”
老者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三代师祖陈首一师祖的魂火刚刚熄灭了！”
老者脚尖松开树干，衣袍鼓起，整个人落在青年面前。
“看清楚了？”
“亲族们都看见了！”
老者盯着他，掌中的松针被捏成碎屑。
难道师祖此次下山是去圆寂的？
不对。
下山时，师祖气血旺盛真气充盈，怎么也不像寿元将尽的模样。
难道有宗派之人下毒手？还是碰见了什么刚好出关的仇家？
短短片刻，十多种可能在他脑海里浮现。
“敲钟。”
……
咚！
咚！
咚！
“大兄。”
少年把被子往上扯了些。
床边的小女孩伸手拽住被角，用力拉了两下。
“大兄！”
“啊？”
“已经巳时了！”
嗔怪的声音隔着钟鸣传进耳朵，男子翻过身眯着眼看向窗外。
“知道了，知道了。”
他坐起来摸到床头的衣服往身上一套。
咚！
钟声又从山上传来。
男子低头绑着束腰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
今天这钟怎么还在响？
他抬起头。
小女孩正弯腰给他找另一只鞋，嘴里还在念叨。
“昨天让你早睡，你非要——”
“别说话。”
男子侧耳听着。
咚！
最后一声钟鸣传过山间。
十下，十为满，满则溢，溢则亏。
男子猛地瞪大双眼，匆忙起身将另一只鞋套上。
“有不好的事。”
“快，跟我去大院！”
小女孩还没站稳已经被他一把抱起。
房门推开，外面的石道上已经有人在跑。
男子夹紧怀里的妹妹，沿着山路疾驰。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