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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击的节奏比之前打农具时更慢更沉，每一锤都落在刀身的纵向延长线上。
金属锭在连续的敲击中缓慢地变形，从一块偏长的扁条逐渐延展成了一把刀身的基本轮廓——刀背厚实，刀身平直，刀尖在末端自然收窄成一个偏锐的弧度。
他锻完一面之后把刀身翻过来继续敲另一面，每一锤都确保两侧的厚度均匀，刀身的走向笔直。
锤击的声音在作坊内部持续回荡着，清脆而绵长，余韵在墙体之间被反复折射之后逐渐消散。
刀身锻到预定长度之后他把它重新投入炭火中烧红，然后用铁钳夹出来浸入旁边的水桶里。
水面在接触到高温刀身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持续的嘶嘶声，水面上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气泡。
他把刀身从水中取出来看了看表面的淬火纹理——刀身两侧的纹理从刀背到刃口逐渐过渡，密而均匀，没有出现裂纹和变形。
他把刀身放在石板上冷却了一阵，然后用粗磨石开始沿着刀身的走向持续打磨。
打磨的过程比锻打更耗时。
他先用了粗磨石把刀身的表面磨平，又换了一块细磨石把刃口的角度磨出来，最后用了一块从河边捡来的细腻卵石把刃口抛光。
磨完之后刀身在作坊的暗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灰色光泽，刃口薄得几乎透明，刀背厚实而稳固。
他给刀身装了一个用硬木削成的刀柄，柄上缠了一层细藤蔓，末端用蜂蜡封了口。
他把刀从工作台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作坊外面的空地上挥了几下。
刀身在挥动中划出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弧线，刃口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冷光。
他挥完之后把刀收回来看了看刀柄的固定状态和刀身的整体平衡，然后用一种带着满意的语气开口了：“平衡好。刀柄不震手。刃口的角度刚好。”
他带着那把刀走到坡脚砍了一捆灌木枝条。
刀锋接触枝条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手腕粗细的枝条一刀两断，断口平整光滑。
他连砍了几十根之后停下来检查了刃口的状态——没有卷刃，没有崩口，表面只有一层极薄的金属光泽在光照中持续泛着细密的冷光。
他把刀收回鞘中，朝着站在矮栏旁边的柳飘飘开口了：“这把刀比在魔域东边见过的所有刀都强。以前那边那会儿，手底下的铁匠铺打出来的刀砍几根粗枝就卷刃。这把砍了几十根还是原样。”
玄鳞从田边走过来的时候接过刀翻看了一下刃口的磨损程度和刀身的整体结构。
她把刀在手里挥了两下，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分布和刃口的锋利程度，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刃口的角度比之前那把小刀更宽，适合劈砍。刀背的厚度够，不容易断。这把刀比之前那把强。”
“什么叫比之前那把强？”魔君把刀从她手里拿回来插进腰间的刀鞘里，“之前那把也没差多少。”
“之前那把砍三根就卷了。”
“那是第一炉的料！第一炉和第二炉能跟第三炉比吗？”
“你自己说的，第三炉的料比第一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魔君把嘴合上了，转过身去收拾工作台上的工具碎屑。
随着冶炼技术的提升，谷地里的金属工具和武器逐渐积累起来。
柳飘飘在储物间里专门辟了一个角落放金属制品——三把刀，五把锄头，四把铲子，两把镰刀，各种凿子和钉子。
她把这些东西按用途分类摆好，刀和匕首挂在墙面的木钉上，锄头和铲子靠在墙角的木架上，镰刀和凿子放在中层的格子里，钉子和边角料装在一只浅口陶碗里放在底层。
摆完之后她用一块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木板把角落隔了出来，木板上钉了几根木钉挂常用的几把工具。
魔君从作坊那边走过来在储物间门口看了看那个被隔出来的金属角落，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工具积累得比预想的快。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铁匠铺打了半年的东西还没这个多。这边的矿石品位高，冶炼效率也高，工具攒起来就快。”
“先攒着。”柳飘飘从储物间里退出来把木门掩上，“以后人多了工具不够用，现在多打一些存着。”
魔王从北侧山坡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新敲下来的矿石样本。
他走到平台边缘把样本放在石板上，然后走到储物间门口朝着内部看了一眼。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那些分类摆放的金属工具上扫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工具的数量和种类够用了。刀、锄头、铲子、镰刀、凿子、钉子都有了。以后要是需要做更精细的东西，可以用空腔里那块独立金属块当原料。”
柳飘飘点了点头，把手杖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好，朝着火塘方向走了几步。
火塘里的火焰在午后的空气中持续跳动着，铁锅里的热水在加热中持续冒着细小的气泡。
她在火塘旁边坐下来把手杖横放在腿上，感觉到一整个上午冶炼和打磨积累的疲惫正在从四肢末端缓慢地向着身体深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