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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上之后魔君把绳索从腰间解开收拢好,然后蹲在洞口旁边朝着里面又看了一眼。
他把撬棍从地面上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一种带着估算的语气开口了:“这个空腔里的颗粒够打不少东西。比冶炼出来的金属强多了。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矿工队要是挖到这种天然金属砂,直接装筐送进冶炼场当精料用。”
柳飘飘把手杖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好,朝着平台方向走了几步。
她把手杖竖在平台边缘的岩面上,杖尖点在碎石之间,朝着坡脚方向那道被撬开的凹槽看了一眼。
凹槽内部的洞口在午后的偏斜光照中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暗色轮廓,像是这座山坡刚刚向地面敞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空腔底部中央那块独立金属块比之前在矿脉中发现的天然金属体大了将近一圈。
它的形状偏圆,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金色氧化层,在指环的蓝白色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暖光。
魔王蹲在旁边用手掌贴着金属块的表面感受了片刻,然后用指关节叩了叩它的边缘——声音比所有冶炼出来的金属都更清脆更绵长,余韵在空腔内部持续回荡了好几拍才逐渐消散。
“这块比之前那块品位更高。”
魔王把手收回来,暗红色的眼睛在金属块表面的氧化层纹理和边缘的冷却形态上扫了一遍,“表面这层氧化层很薄,内部的金属结构更密更均匀。做精细工具的话,这块料比之前那些金属锭都强。”
柳飘飘从空腔另一侧走过来蹲在金属块旁边看了看它的形态和表面的光泽质地。
那块金属的尺寸不大,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但重量比同体积的普通金属沉了不少。
她用短刀在金属块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刮开的那层薄薄的氧化层下方露出了一种偏亮的银灰色金属光泽,比之前任何一块金属锭都更加纯净更加均匀。她把短刀收回去,站起来朝着空腔的四壁看了一眼。
矿脉的断面在四壁上持续延伸着,金属脉络从顶部一直到底部,走向均匀而连续。
她沿着断面走了一圈,在靠近空腔北侧壁面的位置发现了几道不太明显的刻痕——笔画的风格和沿途所有标记一致,但位置很隐蔽,藏在矿脉纹理之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蹲下来把那几道刻痕周围的矿脉表面清理了一下,让刻痕的走向更加清晰。
那些刻痕的排列方式像是一种记录。
几道短促的平行刻线沿着矿脉的走向延伸着,每一道刻线的间距和深度都保持着一致的尺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标注着矿脉的走向和品位分布。
她把那些刻痕的位置和排列方式逐一记了下来,然后站起来朝着空腔另一侧走了过去。
魔君蹲在空腔另一侧的壁面旁边正在用手把一堆碎石从一处狭窄的凹口往外扒。
那处凹口的宽度大约只有一人侧身通过的尺度,洞口被碎石和碎矿渣堵了大半,表面的碎石在长期的挤压中已经形成了一层持续的硬质结构。
他把表层碎石清掉之后露出了下方更深的通道——通道向深处延伸了一段距离,两侧的岩壁上有明显的工具凿痕,凿痕的走向沿着矿脉的延伸方向持续延伸着,像是一条被人工开凿出来的探矿通道。
“之前有人挖过这里,这边有痕迹。”他把凹口处的最后一块碎石搬开,侧身朝着通道内部看了一眼。
通道的宽度和凹口处差不多,高度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两侧的岩壁在工具凿痕之外还保留着矿脉的自然断面,金属脉络沿着通道的走向持续延伸着。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通道壁面的凿痕感受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凿痕是旧的。工具留下的痕迹已经风化了,表面没有新鲜断口。像是很久以前挖的。”
柳飘飘从空腔北侧走过来在通道口蹲下来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通道内部的空气比空腔中更凉更沉,带着一种长期封闭后形成的矿物气息和持续的潮湿感。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根细长的金属探杆伸进通道中探了探——探杆伸进去大约两臂深的时候碰到了一处更硬的表面,触感坚实而均匀,但那个位置传来的反馈带着一种持续的震动,像是通道深处的空气正在以固定频率流动着。
她把探杆抽出来,侧耳贴近通道口听了一会儿。通道深处有持续的风声传来,频率稳定而均匀,像是从某个更大的空间中持续逸出的气流正在通过通道向外流动。
她把探杆收回了空间里,站起来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后面连着更大的空间。风声是从通道尽头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