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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花在哪儿有？”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谷地东侧坡脚的背阴面。之前在东侧空地附近看到过类似的品种，但数量少。坡脚背阴面那边应该有一片成规模的。”玄鳞站起来朝着坡脚方向看了一眼。
柳飘飘把手杖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好，朝着坡脚方向迈出了步子。顾烨从田边跟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藤编的浅口筐，筐底垫了一层干净的细布，准备用来装采下来的花。两人沿着矮栏外侧的那条浅色小径朝着坡脚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坡脚的时候那条小径的走向开始偏向坡面的北侧，从碎石层的边缘朝着坡面的背阴面延伸。
背阴面的植被密度比向阳面高了不少，灌木和草本植物在持续的阴凉和湿润中生长得更加茂密，枝叶交错着把地面覆盖得严严实实。
柳飘飘在植被层边缘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有持续而细碎的穿行声从花丛深处传出来，伴随着枝叶被压倒又弹回的细碎声响。
她拨开表层的一丛灌木枝条侧身挤了进去。背阴面的植被层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宽敞，光线从头顶的枝叶间隙中漏下来形成了一片持续的暗绿色调。
她在内部走了几步之后看到了那片花丛——花丛的规模比她预想中更大，从坡脚背阴面的中段一直延伸到北侧的岩壁根部，面积大约有十几步见方。
花朵的颜色偏浅偏白，花瓣细长而密集，在暗绿色的植被背景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浅色覆盖层。
而花丛的周围分布着一大片用碎石和枯枝搭成的窝棚，数量比之前在坡面中段看到的那一个小窝棚多了不少，从花丛的东侧一直延伸到西侧的岩壁根部，每一个窝棚的大小和结构都相似，在花丛外围形成了一个持续的环状分布带。
十几只土狸正在花丛中穿来穿去，灰褐色的皮毛在花朵的浅色背景中形成了一道道持续移动的暗色线条。
它们在花丛中活动的时候把不少花茎压倒了，花瓣散落在窝棚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白色碎点。
柳飘飘在花丛边缘停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
那些土狸在她拨开灌木枝条的时候集体停顿了一下，十几只土狸同时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耳朵贴在头顶两侧，尾巴收拢在身体下方，整个形态在短暂的对视中保持着一种持续的警觉。
过了一会儿它们陆续退到了窝棚边缘，在花丛外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形，没有再继续在花丛中活动。
顾烨从她身后跟上来的时候在花丛边缘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被压倒的花茎和散落的花瓣状态。
他从筐里取出了短刀开始沿着花丛的边缘把那些被压倒的花茎轻轻割下来，每一把都尽量不伤到根部。他割了一小把之后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这些花被它们压了不少。采一些回去，剩下的留着给它们继续用。窝棚外面那些散落的花瓣也能收，效果应该和花茎差不多。”
柳飘飘蹲下来也开始采花。她的动作比顾烨更快一些，每一把都沿着花茎的基部割下来，放进了藤筐里。
那些土狸在窝棚边缘看着他们采花的动作，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些外来者没有进一步侵入它们的窝棚区域。
两人采了将近大半筐之后从花丛中退了出来。
柳飘飘在退出来的路上朝着花丛外围的窝棚群看了一眼——那些土狸在花丛边缘持续观察着，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植被层外面才陆续回到了花丛中，继续在花朵之间穿行着。
回到谷地之后顾烨把采来的花摊在石板上晾开了。
玄鳞走过来看了看那些花的形态和花瓣颜色，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就是这种。花瓣和花茎里都含有那种成分。直接铺在蜂巢入口，让工蜂自己采集就行。”
柳飘飘把那些花分成了两份，一份铺在蜂巢入口处的地面上，另一份切碎了撒在蜂巢周围。蜂群内部的嗡嗡声在接触到那些花的碎屑之后逐渐缓和了一些。
第二天早晨蜂巢入口处的死蜂数量比前一天减少了将近一半，内部的嗡嗡声也比昨天更平稳。
第三天蜂巢入口处的死蜂只有零星几只，蜂群内部的嗡嗡声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频率。
柳飘飘蹲在蜂巢旁边看了看那些新爬出来的工蜂的状态——翅膀上的暗色斑点比之前少了，有几只已经能正常飞离蜂巢在周围活动了。
她把剩余的半筐花继续铺在蜂巢入口处，然后站起来朝着坡脚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背阴面的花丛在三天之后依然保持着持续的盛花期。
那些土狸继续在花丛中穿行着，把更多的花茎压倒，但也把更多的花朵留在了花丛中继续开放。
柳飘飘从坡脚方向收回目光，把手杖竖在平台边缘，感觉到整片谷地正在用自己的节奏缓慢地运转着，像是这片已经被荒废了很久的土地正在被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