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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过半程的位置。
锻造者把新夹出的金属块放在砧面上,重新拿起锤子敲了两下,落下的时候力度比刚才减轻了几分,再往前的一段路,地面质地和这里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土质成分,在脚底下形成了一层更软更厚的新地层。我没有继续往下走,因为当时没有带够多的水。但那个人走过去了。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风。那段路的走向和风向基本平行,走的时候风速变化会非常突然,需要提前找好避风位置。
锻造者的锤子在最后一击上落得最轻,像是在完成这道工序后用更轻的一下收住原有的节奏,然后把那块金属放入水桶,
离这里大约一天半路程的地方有一处废弃的羊圈,石墙还算完整,能挡风。再往前就没有任何能遮挡的地形了,只有暴露在风里的碎石地和低矮灌木,连一棵能当参照物的树都没有了。
丧彪站起身抖了抖毛,转向柳飘飘的方向,用一种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的语气开口了:那就把水补足再走。前面那一段路,需要的东西是水源和避风的参照点。
柳飘飘把那个羊圈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她重新走向那条正在从锻造者工坊旁边延伸出去的路面。
路的表面在炉灶的光线范围之外重新变成了一层被日光和风共同打磨过的浅色硬土,在午后的日光中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灰白色调,像是一层被长期行走和气流冲刷后形成的稳定层。
她站在那层路面的起始端,感觉到风从远方迎面吹来,带着干燥而持续的气息,在接触到她皮肤的时候形成了一种恒定而不带湿意的压力。
柳飘飘走出锻造者工坊的范围大约两里地之后,风就开始变了。
之前那种从远处持续吹来的、带着干燥气息的均匀气流正在逐步转化为一股更加强烈、更加不稳定的风力。
那些风不再是从一个方向持续吹来的,它们开始从侧面、从背后、甚至从地面的低洼处卷上来,像是一层正在被反复搅动的空气层,每一次方向的变化都让行走的节奏需要重新调整。
她偏头看了一眼侧前方的地面,那些被风卷起来的细小沙粒正在贴着地表快速移动,形成了一层像是正在流动的薄纱,贴着路面的轮廓不断改变着自己的形态。
她的步伐没有放慢,但她走的时候把身体的重心微微压低了一些,让每一步都踩得更加扎实,防止风力突然转向时失去平衡。
顾烨走在她侧后方,他的位置正好挡在风的来向和柳飘飘之间,像是一道正在移动的挡风屏障。
他没有刻意调整位置,但他的步伐幅度和落点恰好让她的侧面受到的风力减小了一些。
他走了一阵之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向推动着从侧后方传到她的耳朵里,比平时更清晰一些,像是被风吹送着落在她耳朵里的:风比我预想的要大。前面那一段路可能更难走。
柳飘飘没有回头,她的声音朝着风的方向送出去,被风带得比正常说话时更远一些:那就走快一点。争取在那片空旷地带之前到羊圈。
魔君跟在队伍后面,他的步子比之前走得更低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正在和风较劲的紧绷感。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在风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这风怎么跟长了眼睛似的……专门往人身上钻……
丧彪走在队伍侧面偏前的位置,它走路的姿态和在其他地形上没有什么区别,像是那层持续变化的风力对它几乎没有影响。
它的爪子在落地的瞬间会微微调整一下角度来适应风力的变化,脚步落定之后就不再偏移,每一步都保持着精准的稳定。
队伍在持续的风中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
前方的地面颜色从灰白逐渐过渡成更深的色调,像是那一带的地表含水量比之前经过的区域更高一些,形成了一层偏暗的沉积层。
而在地面颜色的变化带中央,柳飘飘看到了一组低矮的石墙轮廓,呈方形排列,大约有一人高,顶部已经被风化侵蚀得不太平整了,但整体的结构形态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边界。
羊圈。柳飘飘加快了脚步,朝着那道方形石墙的轮廓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