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干草铺面,草茎的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铺得稀薄但不规则,像是曾被反复踩踏过。
柳飘飘踩着那层干草地面走了一圈,在墙角发现了一块刻着几行字的石板。
那些字的笔画和之前见过的所有标记风格一致,清晰而整齐地排列在石板的表面,用同样细而稳的笔法刻成的,笔画之间的间距相等,像是用同一件工具刻的,所用的材料也是同一种石料。
她蹲下来看那几行字。
如果你走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跟了很久了。前面的路会比后面的更难走,但方向是对的。
柳飘飘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触了一下最后一行的末端,确认那些笔画是干燥的,指尖上没有沾到任何新鲜的刻痕粉末。那些笔画已经刻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站起来把石板上的字在心里记了下来,然后从塔内退了出来。
外面的日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温度还是偏高的,干燥的空气里带着碎石的粉尘气息和正在被晒热的石料表面的气味。
顾烨正在塔外侧蹲着看她那枚挂坠的放置角度和光线折射的纹路走向,看到她从塔里出来的时候抬起头来,用一种你看到了什么的平静语气问了一句。
柳飘飘走回土坎的时候队伍已经在那里等她了。她把石板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魔君听完之后用一种正在回味这段信息的语气开口了:他留了很多路标。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正在把碎片拼成整体的审慎,他一直在引路。
柳飘飘没有立刻回应那几句话。
她站在土坎边缘重新看了一眼那片废弃镇子的全貌,看着那些被时间侵蚀了大半的结构和布局,然后她把目光从破败的墙体上收回来,沿着街道延伸的方向投向前方更远处的地面——那里有一道正在缓慢升起的新的轮廓,和路面的走向保持着一致的方向。
走吧。她说,这条路还有很长。但方向是对的。
从塔里出来之后,柳飘飘在镇子中央站了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正从头顶偏西的位置斜照下来,把那些倒塌的墙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影子,像是用光在废墟表面重新勾勒了一遍原有的街巷走向。
她沿着面前那条街道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街道尽头的路面被一堆倒塌的石块堵住了才停下来。
那些石块堆叠成了一道大约一人高的障碍,像是从某座更高的建筑上坍塌下来的,石块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和镇子其他地方一致的地衣,颜色浅灰,边缘处有些区域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在那道石块堆前面停了停,目测了一下它的高度和宽度——以石块的叠放方式来看,不太像是自然坍塌,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推挤过墙体,把石块从原来的位置推到了路面上。
那些石块朝外的表面颜色比朝内的表面更浅,像是被暴露在日光和风雨中更长时间的一侧。
这条路被堵住了。柳飘飘站在那堆石块前面看了看两侧,绕过这堆石块需要折返一段距离从侧面的小巷穿过去,或者直接从石堆上方翻过去,但石堆的高度加上它表面的松软程度,翻过去需要多花不少时间。
丧彪绕到石堆的侧面,用前爪拨了一下最上层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不大,它拨动的时候石块微微晃动了一下,但没有滑落。它的耳朵动了一下:不是自然坍塌的。这些石块被码放过,不是从高处掉下来的那种松散堆积。
魔君从后面走上来也看了看那堆石块,他的目光在石块之间的缝隙和地面上残留的压痕之间切换了几次,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其中一块石块的底部边缘:底部有摩擦的痕迹。像是被推过来的,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有东西把这堆石块从别处推到了路中间,把这条路封上了。
柳飘飘沿着石堆的底部走了一圈,注意到石堆两侧的痕迹确实不太一样——一侧的压痕更深,像是石块被推动时的受力方向统一来自那个角度,另一侧的压痕更浅,像是石堆在形成之后几乎没再被扰动过。
她的目光沿着石堆受力的方向延伸出去,那条线上的路面更加平整,像是一条被使用过的路径,一直延伸到街巷尽头一处不太明显的缺口处。
那个人封了这条路。柳飘飘说,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带着一种确认感,他要走另外一条路。
她转身沿着石堆受力的反方向走回到街道的第一个岔口,选择了一条比主路更窄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