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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看到蟾蜍用屁股对着她的时候，她终于憋不住了，一口气从喉咙里冲出来化成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歉疚但又实在控制不住的笑。她赶紧用手再次捂住了嘴：对不起——我——我实在忍不住——
蟾蜍蹲在枝条上，屁股依然朝着她的方向，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层明显的沉闷和一种正在被努力压制的低落，但从那只蟾蜍的后脑勺和背部的起伏姿态来看，它确实因为柳飘飘和顾烨的反应而感到了一阵真实的难堪：我知道你是忍不住，但是——它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在吸气，——但我真的好难过。
柳飘飘的笑声在听到我真的好难过这几个字的时候猛地刹住了。她放下捂着脸的手，看着蟾蜍那副用屁股对着她、整个身体都缩成一团的姿态，心里涌起一股清晰的歉疚。她蹲下来靠近了它一些，声音放软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蟾蜍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调整蹲姿。然后它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带着一层残余的委屈：想笑就笑吧。我多吃点，就不会在意了。
柳飘飘看着蟾蜍说完这句话之后仰头用舌头卷下了一颗树上的果子，那颗果子被它含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它又伸舌头卷了第二颗、第三颗，动作带着一种我在用吃来治愈受伤的心的节奏。
它把卷下来的果子一颗一颗地塞进了自己身上那些鼓起的疙瘩里。
那些肉质的凸起在接触到果子的时候表面微微张开了一道细缝，果子被塞进去之后缝隙又合拢了，像是一排天然的储物容器正被有序地填满着。
柳飘飘看着蟾蜍把果子往疙瘩里塞的动作，那层好奇又冒上来了。她凑近了一点观察着那些疙瘩在存放果子时的形态变化，语气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你吃了就睡。
睡就睡。蟾蜍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某种小型生物正在忍受着自己的心情变化，反正我看不见，心不烦。蜜可不能少给我。
柳飘飘：行。不过——她又凑近了一点看蟾蜍背上那些正在鼓起来的疙瘩表面，——你怎么把这果子塞在你身上的疙瘩里面？不会坏吗？
顾烨也坐直了身子，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蟾蜍背上那些正在被填满的疙瘩。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这个我也很好奇的询问态度：就是。不能直接吃吗？
直接吃也行，但我现在吃不下了。蟾蜍说，它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淡淡沙哑的低音质感，存着慢慢消化。这些疙瘩里的皮脂能隔绝空气防止腐败，放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
那就好。柳飘飘站起来，抬头环顾了一眼周围的枝条，那些成熟的果实依然密密地挂在树枝之间，在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咱们也摘果子。趁它们俩在巢穴里偷蜜的时候多摘一些，等它们出来了再一起走。
蟾蜍用一种你们最好聪明点的语气接话了：你们最好用那瓶子装起来，省得消失。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空间入口，伸手进去探了探，从堆放着杂物的那个角落拖出了好几只大号密封罐——透明的玻璃材质，盖子和罐口之间有严密的硅胶密封圈，容量比之前给泥鳅带进去的小瓶子大了好几倍。说的对。我空间里有一大堆瓶子呢。
她从中取了两只最大的密封罐出来，给了顾烨一只，自己留了一只。
顾烨接过去之后也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果实分布，然后他选定了一根低垂且挂果较多的粗枝，把罐子放在旁边的平稳位置，开始从枝头一颗一颗地摘取那些成熟的果实。
他挑选的时候每颗都要先翻过来确认那道深色的成熟裂缝是否完全展开，确认了才会摘下放进罐子里。
柳飘飘在另一根枝条上也开始了同样的动作。
她的效率稍微慢一些，但手法也在逐渐熟练，摘了几颗之后她发现了一种更省力的方式——用精神力包裹住果实蒂部轻轻一扭，果实就会自动脱落落到她手里。
她按着这个方式摘了十多颗之后那罐子已经装了三分之一的果量，阳光下罐壁内部透出果实流动的光泽，像是一整罐在静静发光的琥珀。
蟾蜍蹲在旁边，它没有再继续往自己身上储存果子了，但它保持着安静陪伴的姿态蹲在枝条上，目光偶尔看看正在摘果子的柳飘飘和顾烨，偶尔又看看那个巢穴入口的方向。
蜜巢那边依然安静，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泥鳅和九尾狐还在里面没有出来，也不知道它们现在进展如何了。
柳飘飘摘得专注的时候发现了一颗比拳头还大的果实，外壳的成熟缝已经裂到了一颗果实的近一半长度，像是一颗正在咧嘴的活物，她伸手把它摘下来举到面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那一股甜润而浓醇的香气像是被瞬间释放了出来一样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