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柳飘飘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下。那确实不是腐败或者变质的味道,带着一种类似于干果的自然甜香,虽然非常淡但确实存在。
丧彪蹲在墙角看着这边的闹剧,它一直在舔自己的前爪,但耳朵全程竖着没有漏掉任何对话。
等到柳飘飘确认小魔王没事之后,它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这小崽子命硬得很。你们不用操心他吃坏了,魔王的肠胃是百毒不侵的,普通的有毒东西进了他的肚子跟吃零食一样。
柳飘飘看了小魔王一眼,确认他真的没有任何不适,脸色正常,呼吸平稳,眼睛里的光采甚至比进来之前更亮了一些。她终于放下了扶着他肩膀的手,站起来重新看向那面墙壁上的文字。
这墙上的字看完了吧?她问。
顾烨点了点头:看完了。前面三行是叙述,说这个人当年路过这里的时候被触手拖了进来,在洞穴里困了一段时间,后来自己挖了一条路出去了。最后一行就是——
活该。柳飘飘接话,你这闲的蛋疼的倒霉鬼。
魔君在旁边全程没有跟上节奏,他还站在石室中间左右张望着,听到柳飘飘重复那行字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神经病到底是什么病?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用一种你是真的没救了的表情说:脑子有病。
魔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脑子不是挺好的吗?
你脑子要是好就不会被丧彪骗走九成九修为了。
魔君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退回了丧彪旁边蹲着不说话了。
柳飘飘把目光从魔君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面墙壁上。
她的目光沿着刻字的边缘走了一圈,发现在那行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比前面的文字都小,像是刻字的人后来又补上去的。那行小字刻得较浅,笔画也细,但不难辨认,写的是一句话:往东走三十丈,有出口。
往东走三十丈,有出口。柳飘飘把那行小字读了出来。
她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这间石室的方位和她之前在洞穴里感知到的主洞方向、以及那条通道的走向形成一个大致合理的空间逻辑,如果能确认的方向在这座地下空间中的对应关系,那三十丈的距离并不算远。
出口?丧彪的耳朵竖起来了,这神经病还留了一个出口信息?
嗯,写在的位置,他说往东走三十丈有出口。
玄鳞从那行小字上移开目光,闭眼感受了一下空间中的能量流向和气流方向,然后睁开眼说了一个判断:空气的流动方向确实是从那边过来的,有新鲜空气在从那个方向渗入。三十丈的距离应该是准确的。
柳飘飘收回手,看着那面墙壁上从正经叙述突然转弯变成吐槽的留言,又看了看那行补在底部的、提供了实际帮助的小字,心里对那位不知名的刻字人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人前面写了那么长一串,最后用收尾,但还是在底部留下了有用的信息。
像是那种嘴上骂骂咧咧但手底下该帮的忙一点没少帮的人。
行了,有出口就行。柳飘飘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石室外面走去,往东走三十丈,咱们出去。
一行人开始朝石室外移动,先后挤过那道狭窄的石门回到了主洞穴空间。
那枚暗金色巨卵依然安静地躺在洞穴中央的碎壳床垫上,底部蜷缩的那只小幼崽还在沉睡。柳飘飘经过它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它一眼。它在睡梦中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触手尖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柳飘飘没有停留太久,她转回目光朝着丧彪刚说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下的浅色植被逐渐被更坚实的岩层取代,洞壁两侧的发光植物开始变得稀疏,光线也越来越暗,但前方隐约有一道不同于发光植物的微光正在亮起。
走了大约三十丈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道裂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裂口外部透进来的光线带着一种暖黄色调,和地下洞穴中的冷光截然不同,像是外界的真实阳光正从上方倾泻下来。
柳飘飘侧身挤过那道裂口,刺眼的暖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瞬之后,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他们站在一道山坡的侧面,脚下是坚实的灰色岩石,头顶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两侧是被风吹拂的野生灌木和草丛。
他们出来了。
柳飘飘站在山坡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那种混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风填满了她的肺。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顾烨正从裂口里侧身挤出来,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发梢上残留的泥浆碎屑照得微微发亮。
丧彪、魔君、玄鳞和小魔王依次从裂口中走了出来,五人站在山坡上面朝着开阔的天空和远方的地形。那道裂隙在他们全部出来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合拢,表面的岩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重新封堵上了。
柳飘飘站在山坡上,看着前方延展开来的新地形——一片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混合的区域,植物的颜色比之前的区域更加丰富,混杂着暗绿、灰褐和偶尔点缀其间的深红色植被。风是温暖的,空气中再也没有那种腐败或湿润的气息,和地下洞穴中那种沉闷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出来了。柳飘飘站在山坡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灰色的岩面上,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烨,他的衣服下摆还残留着泥浆的痕迹,但眼神已经比在地下的时候明亮了许多。
小魔王从裂口出来之后在地上转了两个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片新环境的属性。然后他跑到了山坡的最高处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朝前方的丘陵和树林,张开嘴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回头看着柳飘飘,暗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说了一句:这个地方,有熟悉的味道。
柳飘飘看着他那张被阳光照亮的小脸,指环上的雷光在日光中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蓝色微光在指环边缘跳动着。
她感受着那只幼崽的气息从自己的身体内部彻底消散干净了,像是完成了某个释放的仪式,然后迈步走下了山坡,踏上了那片新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