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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王仰着头看她。
那个叔叔,就是那个你觉得臭臭的叔叔,柳飘飘朝顾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他是我的老公。他身上的气味确实不太对劲,因为他之前被坏东西伤到了。你要是能帮他把他身上的坏东西弄掉,他就不臭了。
小魔王歪了歪头:真的?
真的。
小魔王又看向顾烨,这一次他没有翻白眼。他认认真真地看了顾烨好一会儿,像是在做某种深度的判断,然后开口说:那等他不臭了,我再帮他。
柳飘飘点头:行。那说好了。
小魔王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小拇指伸得直直的,朝她的方向递了过来:说好了。
柳飘飘看着那根竖起的小拇指,愣了一拍。然后她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轻轻上下晃了晃:说好了。
小魔王在勾住她手指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那个笑容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收敛了,嘴角很快恢复到了那种淡淡的、带点距离感的平直状态,但柳飘飘看到了。
她站起来,重新牵住他的手,然后转头看向顾烨。顾烨正看着她和孩子之间那个勾手指的动作,表情虽然没什么大变化,但柳飘飘能从他眼睛里读出一种很淡的、像是某种笃定的情绪。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
丧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尾巴从背后绕到前面来自己咬了一口又松开:行了行了,认亲认完了没?前面那片苔藓地走完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在等我们,先挪窝行不行?
魔君立刻贴上去: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走吧走吧,你走前面我给你殿后。
丧彪的尾巴在魔君贴近的瞬间又夹紧了: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味儿也不比顾烨好闻多少。
魔君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我哪有味?我前几天在魔气里泡了几次澡而已——
那就是有味道!丧彪快步朝前方那片苔藓地的方向走去,魔君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嘴里还在喊着亲爱的你等等我,声音在空旷的地形上传出很远。
柳飘飘牵着小魔王的手走在队伍中间偏后,顾烨走在她另一侧,和她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一臂之内。小魔王走在柳飘飘和顾烨之间的位置上,身体微微偏向柳飘飘的方向,但也没有刻意躲着顾烨,像是一只正在逐步建立安全距离的小动物。
地面上的苔藓越来越密,踩上去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每一步都会留下一道清晰的鞋印。空气的湿度也在持续升高,远处那些山丘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山体表面覆盖着同样的浅绿色植被,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出一层柔和的色泽。
玄鳞从后面走上来,和柳飘飘并排走着,沉默了一阵之后开口了:那个孩子,他身上有一种气息。
柳飘飘转头看她:什么气息?
玄鳞想了想措辞: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过的。那种保护留下的残留气息,在他皮肤表面附着一层,很薄,但确实存在。
柳飘飘低头看了看小魔王。小魔王正专心致志地踩着自己的影子走,每踩到一次就微微翘一下嘴角,像是一个正在玩某种私人游戏的孩子。他的脚步比从通道里刚出来的时候稳了很多,适应地面的速度比普通孩子快得多。
保护性的残留气息,柳飘飘说,是他自己身上的还是别人给的?
不是他自己的。玄鳞说,他自身的能量还没有强大到能形成那种保护层。是别的东西在他身上附了一层,像是一件被人披上去的防护衣。
柳飘飘的目光在小魔王的头顶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阵法。她说,他躺在阵法里面那么久,那层保护应该是阵法持续运转的时候渗进他皮肤里的。
玄鳞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那种保护层在消退,我观察了一下,自从他离开那个阵法之后,那层气息就越来越淡了。等到完全消散之后——
之后会怎样?
之后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魔王。玄鳞说,没有防护,没有额外的能量来源,得靠他自己活着。
柳飘飘沉默了一拍,然后说:那就让他靠自己活着。
玄鳞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她放慢脚步退回了队伍末尾的位置,重新回到了那个沉默观察者的角色。
前面丧彪和魔君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苔藓地的边缘地带,停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往下看着什么。柳飘飘加快了几步走过去,站到丧彪旁边往下看——苔藓地的边缘是一道断崖,断崖下方是一片覆盖着更密集植被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条细窄的河道在蜿蜒流淌,水色泛着暗绿,流速不算快。
有河。丧彪说,河对岸的地形变了,树更多,像是进了一片林地。
柳飘飘看着断崖下方那条河道,又看了看两岸的植被分布。河道的宽度大约三四丈,水不深,能看到河床底部的砂石层在水流中若隐若现。
能过。她说。
丧彪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小魔王站在柳飘飘腿边,顾烨正在检查那条河的水质,魔君蹲在丧彪屁股后面试图摸它的尾巴。丧彪把尾巴猛地收到自己身前护住,朝柳飘飘说了一句话:我有个建议。
让那个老妖怪背着我过河。丧彪用下巴朝魔君的方向努了努,他说要保护我,总得干点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