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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把剑面前停了一下。那把剑的剑身颜色偏深,像是被火烧过之后又冷却下来的那种灰黑色,剑柄上没有缠绳,只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像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剑柄,触感温凉,没有排斥,也没有回应。她又停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她看到一把插在一块略高的石台上的剑,剑身比周围的剑都细一些,颜色偏浅,像是银白色,边缘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她走过去站在石台前面,没有立刻伸手,先看了一会儿那把剑的轮廓和它插在石台上的角度。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触手温热,不像是被放置很久的冷铁,更像是一直被什么东西维持着一个稳定的温度。她轻轻试了试力道,剑身没有动,像是被卡在了石台里。她又加了一些力,剑身还是纹丝不动。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石台侧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她凑近看了一会儿,认出那是一句提醒:“剑有灵,无缘莫取。”
她看完了那行字,没有再去碰那把剑,转身走向顾烨那边。顾烨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把剑。剑身颜色偏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柳飘飘走过去看了看那把剑:“你这把剑怎么看起来快散架了?”
顾烨把剑举起来晃了晃:“它自己掉下来的。”柳飘飘看了一下,确实,那把剑像是从旁边的石堆里滑落出来的,剑身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土,边缘沾着细碎的沙粒。
他抬手挥了一下,动作不大,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声音不大,但持续的时间比预想中要长一些。
柳飘飘看了看那把剑:“那说明它想跟你走。虽然看着破,但至少能飞。”她说着,自己也又走回那把灰黑色的剑前面,重新握住了剑柄,这次她没有试着往上拔,而是先向下压了一分,再把力道顺着剑身的走向往前送。
剑身松动了一瞬,然后被她缓缓拔了出来。剑身比看起来轻一些,握在手里重心刚好,像是曾经被某个人长期使用过。柳飘飘握着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剑身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又抬头看了一眼顾烨:“那就先带着。回去再好好收拾收拾。”
顾烨没说什么,把那把掉落的剑别在腰间,转身跟上了柳飘飘的步伐。其他人还在剑冢里四处翻找,偶尔传来几声剑身出鞘的轻响和几下没拔出来又松手的沉闷回音。
柳飘飘和顾烨沿着来路走回入口处,石门依然敞开着,光线从外面透进来,把门槛附近一小片地面照得比里面亮了几分。柳飘飘跨过门槛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剑冢深处那片灰蒙蒙的光。收回头,跨过了门槛。
暮色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时间的边界在缓慢地向前推进。柳飘飘把剑横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沿着剑脊缓慢滑过。
剑身上的暗纹并不均匀,有的地方深一些,有的地方浅一些,但整体走向一致,像是顺着某种规律生长出来的,与剑身融为一体。她又把剑翻过来看另一面,纹路的走向大致对称,但细节处略有不同。
她看了一会儿,又握着剑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随手挥了一下,剑身划过空气时带起一层极轻的嗡鸣,比刚才更短促,收势也更利落。她收剑回鞘。
顾烨坐在桌边,正把玩着他那把剑,剑身的裂纹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清晰,像是被时间碾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他转动剑身,迎着光看向那些裂纹的走向和深浅分布,把剑靠回桌边:“等有空了,看看能不能修复。”
柳飘飘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剑靠在桌边:“今天先歇着,明天再说。”她站起来,把剑带进了屋里。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带。柳飘飘起来之后先喝了口水,把剑从桌边拿起来,拔出来又看了一遍。
剑身表面那一层灰已经在暮色里被她擦干净了,露出闷,像是一块被压实的铁板。她把剑收回鞘里,放到桌边,洗漱之后推门出去。
早上的宗门比午后安静一些,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凉意。柳飘飘沿着主路走了一段,看到几个弟子正围在任务堂门口看公告。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公告上写着剑冢的详细规则和注意事项,她看完那几行字之后,没有在任务堂门口多停留,转身往回走。顾烨正站在院子门口等她。
两人沿着主路走回住处。柳飘飘把那把剑靠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把剑拿起来放在膝盖上:“这把剑的剑柄手感不错,剑身的重心也合适。用它来练习御剑飞行,应该没问题。”
顾烨看了她一眼:“你打算先练飞行?”
柳飘飘点了点头:“先把基础练好。”她又低头看了看剑身上那些暗纹,“这些纹路……像是某种标记,但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她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纹路划了一下,纹路比她想象中更深,指尖能感觉到凹槽的弧度,像是刻上去的。她合上剑鞘,收剑入鞘:“等有空了,再去藏书阁查查。”
顾烨没有立刻接话。晨光从院墙上方透进来,落在院子里的地面上,把石阶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柳飘飘把剑放在桌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往锅里添了水,又加了两把米:“先吃饭。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