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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想了想。
“那明天再往西北方向走走看。”
“如果那片区域确实有建筑，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
柳飘飘把图纸重新叠好，和金属牌、笔一起收进一只旧铁盒里。
“先放好，别弄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暗。
院子里有风把墙角的干草吹动了一些，贴着地面滚动了一会儿，又停在了墙根下。
第二天一早，几人又出了门。
老大开车，老三坐在副驾驶，柳飘飘和顾烨坐在后排。车子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继续往西北方向行驶。路面时好时坏，有些路段坑洼不平，车身会跟着颠簸几下，但整体来说还能开得动。
老三手里拿着那张旧图纸，不时对照着窗外的地形看几眼。“图纸上的轮廓是方形的，边缘整齐，不像是普通民房。”他顿了顿，“更像是一个小型设施，可能是仓库，也可能是其他的用途。”
老大扶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如果是设施，应该会有地面入口。就算塌了，也能看出痕迹。”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平稳地传到了后排。柳飘飘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那些不断掠过的荒地上。
走了一阵，前方路面出现一段较长的缓坡。坡顶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旧石块和灰褐色的碎石堆，边缘处有几根已经倾斜的矮桩，像是旧篱笆或围栏的残骸。
老大把车停在坡顶，没有熄火。“这一带的地形，跟图纸上画的那个方形轮廓有点像。”
柳飘飘下了车，站在坡顶往前看。前方的地面确实比周围平整一些，像是一块被修整过的区域，边缘有几处微微隆起的土堆，像是掩埋了什么结构之后又被时间抹平了边缘。
老三也下了车，他走到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堆旁边，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碎石和干草。土堆。
他沿着那道边缘继续清理，露出更多部分，形成了一道平行于地面的长条状轮廓。“是墙基。”他说，“虽然不高，但结构还在。”
老大也走过去看了看。“如果是墙基，那它的规模比咱们昨天想的要大一些。”他沿着墙基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另一处土堆前停下来，拨开表土，露出另一截墙体。
柳飘飘也走到墙基旁边，蹲下来，用手沿着墙体表面摸了一遍。墙体表面有一些细密的纹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风化痕迹，更像是曾经涂抹过一层涂层，多年后剥落留下了底面。她用指腹沿着那些纹理的走向划了一下，触感平滑而规整，带着一种被长期使用后才有的圆润感。她没有说话，站起来，沿着墙基的方向往深处走了一段。在一处墙体转角的位置，她注意到脚下的地面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浅的区域，边缘呈弧形，像是用盖子封住过。
她蹲下来，用手沿着那片浅色区域的边缘摸了一圈。边缘有一条细窄的缝隙，像是曾经被撬开过。她试了试那块区域边缘的松动程度，确认它没有被固定住，然后沿着边缘缓缓向上提。那块浅色区域
底部比想象中干净，只有一层薄灰，边缘处有一些细碎的石屑，像是被剥落的墙体碎块落在那里之后就没有再被移动过。她把那块盖板重新合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处设施比咱们想象的要完整，整体布局。”她走回坡顶，打开车厢门，拿出几把工具，放在墙基旁边的地面上，沿着墙体边缘依次放好，等着其他人过来取用。
几人花了小半个上午，沿着墙体走向把表面覆盖的浮土和碎石清理了一遍。
墙体的轮廓比最初看到的更完整。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了，但底部的基座还在，能看出原本是一个方形的建筑，朝南的方向留着一个缺口，像是入口的位置。
老大蹲在那个缺口前面，用手拨开堆积在缺口处的碎石和干土。露出几级向下的台阶。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土，但边缘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断裂或塌陷。
“入口还在。”老大说，“没有被彻底封死。”
老三也走过来，站在台阶边缘往下方看了看。光线照不到太远，只能看清前面几级台阶，更深处是暗的。他转头看了看车里，从后座翻出一支手电筒，拧亮，往下照了一下。光束照到台阶底部，能看出是一条不长的通道，两侧的墙壁还是完好的。
“
柳飘飘走到台阶口，往下看了看。通道不长，几步就能走到底。底部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是门厅或过渡区。墙壁是灰白色的，表面有些剥落，但整体结构还在。她把手电也拧亮，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台阶不陡，但表面有些松动，需要踩稳了再迈下一步。她走到底部，站在那个小空间中央，用手电扫了一圈。空间不大，四面墙壁平整，除了正面墙壁上有一道明显的门缝之外，没有别的出口。她走到那扇门前面，伸手推了一下，门没有动。她又试了一次，门缝边缘的灰土簌簌落下来，但还是推不开。
“门卡住了，可能需要从侧面撬一下。”柳飘飘说着侧过身，把手电照向门缝边缘。
老大也走下台阶，站在她旁边看了看。门缝的宽度不大，但能塞进一个薄工具。他回身从车里取了一把撬棍，沿着门缝插进去，找好位置，手上加力。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了一瞬，然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门后方的空气带着一股长期的封闭气息，从缝隙里透出来。他又加了几次力，门沿着边缘缓缓向侧面滑动了一段距离，露出一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手电的光束照进去，能看到平整的地面和排列整齐的旧架子，上面放着一些蒙了灰的物件。柳飘飘侧身挤过门缝，站在门后空间里，把手电举高了一些，光线更广地铺开，照亮了整排旧架子和上面那些落满灰尘的物件。
老大也挤了进来，站在她旁边，手电扫过那些架子。“这些架子是金属的，没有生锈。”
老三跟在后面进来，目光扫过架子上的物件。“像是存放资料的场所。”
柳飘飘走到最近的一排架子前面，用手拂掉一层灰，露出行编号。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叠叠好的旧纸。第一页上画着一个她没见过的结构图，比之前找到的那幅图纸更细致一些，标注了几处她之前没看到过的细节。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盒子，没有急着带走，把它放回原处。“这儿的东西不少，但一时半会看不完。先确认一下这个空间还有没有其他出口。”她说着，沿着架子之间的通道往里走了一段。走到通道尽头，墙壁上嵌着一道窄门，门没有锁，用手一推就开了。门后是一道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透进一线光，像是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
她站在那道窄门前，往回看了一眼中段那些排列整齐的旧架子和门后透进来的光亮，目光在两者之间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老大他们那边：“有另一个出口，可能通向地面的不同位置。”她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沿着来路走回入口处，在门框边站定，“今天先把这里的情况记下来。剩下的等光线更好一些再细看。”
老三把撬棍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门后的空间，然后也退了出来。老大等两人都出来之后，把那扇门重新推回了原来的位置，松手时门框边缘的细灰又簌簌落下，在门缝处积成一排细线。他们沿着台阶走回地面，阳光照在裸露的墙基和碎石上，蒸起一阵干燥的土腥气，风穿过墙基的缺口，在断口处打了个转，才继续向远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