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百官齐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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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继续念。

“国师以妖术惑朕,残害忠良,取人鲜血,炼制妖丹,罪大恶极。今已遭天谴,为天雷所劈,妖力尽失。着即废去国师封号,交有司严惩。”

有人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龙椅旁边地上捆着的国师。国师的白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具还有口气的尸体。

老太监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朕痛定思痛,决意洗心革面,退位让贤。皇七子周念,乃皇后所出,天生异禀,祥瑞之兆,堪承大统。着即传位于皇七子周念,择日登基。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种寂静不是安静的静,是窒息般的静,像是所有人的喉咙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像是一锅冷水突然浇进了滚油里,炸了。

“皇上!不可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文官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胡须都在抖,“皇七子才三个多月,尚在襁褓,如何能继承大统?况且……况且那孩子是个棺材子,民间传说不祥之物,不可为君啊!”

“皇上三思!”又一个文官跪着往前挪了几步,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国师虽有过错,但传位之事关系国本,不可草率!皇七子年幼,又有眼疾,如何能担此重任?”

一个武将站出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陛下,末将只知道打仗,不懂朝政。但末将知道,一个三个月的娃娃当皇帝,这仗没法打!边疆的将士们不会服气!”

皇贵妃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脸上还是那副精致的妆容,但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将落未落。她用帕子捂着嘴,声音带着哭腔,不大,但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臣妾的皇儿……太子殿下……他才是嫡长子啊……”

太子的脸白得像纸。他跪在皇子队列里,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陷进了肉里。

大殿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争论,有人在磕头。文官们引经据典,说祖宗之法不可废;武将们拍着胸脯,说将士们不会服一个婴儿;嫔妃们哭天抹泪,说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皇后站在偏殿的门口,怀里抱着孩子,看着这一切。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微笑,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滴在孩子的被子上。

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孩子这么快就坐上皇位了。

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做梦都想让这个孩子脱离冷宫,脱离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但她没想到,这一下就坐到了最高的位置上。不是回到后宫,不是恢复皇后的位份,是直接坐到了龙椅上。

她的孩子,三个多月大的婴儿,连坐都坐不稳,就要当皇帝了。

皇后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还是两者都有。

顾烨站在皇后身后,怀里抱着那个婴儿——不是皇后的孩子,是他的孩子。他知道现在这个婴儿的身份是皇七子周念,是棺材子,是皇后亲生的孩子。但他知道,这个婴儿也是他的儿子,是顾小六,是被局长征调走的第六个孩子,是手腕上带着紫色闪电印记的绿星少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的眼睛闭着,白色的眼球被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睫毛很长,微微翘着。他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五根手指攥成了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

顾烨的目光从婴儿脸上移开,看向柱子旁边站着的柳飘飘。

柳飘飘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大殿里那些哭天喊地的官员们,像是在看一群演戏的猴子。

顾烨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压低声音。“咱们怎么办?孩子坐上皇位了,就不能跟我们离开了。他才三个多月,连奶都不会自己喝,怎么当皇帝?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儿不管吧?”

柳飘飘没看他,目光还在大殿里扫来扫去。“让他在这里慢慢玩吧,反正有9527陪着他。那个缺德系统虽然嘴欠,但办事还算靠谱。有它在,孩子不会吃亏。”

顾烨眉头皱了一下。“你是说……把他留在这里?他才三个月,你舍得?”

柳飘飘沉默了一秒。“舍不得。但这是他的任务,局长安排的,我们带不走。强行带走,任务完不成,局长那边没法交代。再说了,他现在是周念,不是顾小六。有皇后在,有系统在,他在这里不会受委屈。等任务完成了,我们再回来接他。”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他妈,我能不心疼?但他现在这样,眼睛没好之前,带走了反而不安全。国师虽然被抓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妖怪?在这里,他有皇后的保护,有整个朝廷的保护,有系统的辅助。跟咱们走,咱们两个大人带着一个看不见的婴儿满世界跑,你说哪个更安全?”

顾烨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行吧。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柳飘飘的目光又回到了大殿里。老太监还在念罪己诏,动不动。

“等这里的戏唱完,”她说,“看了热闹再走。好不容易坐一回贵宾席,不看完可惜了。”

大殿里,老太监念完了罪己诏。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挣扎了,是一种彻底放弃之后的空洞。他的眼睛看着

老太监把诏书收好,退到一边。他的目光从官员们脸上扫过,在心里默默地给每个人打着标签——这个是能用的,这个是墙头草,这个是要清理的,这个是必须保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变天了,站对队的人活,站错队的人死。

他又看了一眼柱子旁边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这宫里待了五十年,见过无数的风浪,无数的倾轧,无数的起起落落。但他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一个女人,一个晚上,把皇帝和国师连锅端了,把冷宫里的皇后和孩子直接送到了龙椅上。

这个女人,得罪不起。

老太监把腰弯得更低了,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大殿外面的天边,灰白色越来越亮。黎明前的黑暗正在退去,新的一天,新的朝堂,新的皇帝,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柳飘飘靠在柱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皇帝的龙椅,我还搬不搬了?”

顾烨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柳飘飘想了想。“算了,留给儿子吧。反正他现在是皇帝了,龙椅就是他的。老娘不跟儿子抢东西。”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你难得大方一回。”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我一直很大方,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大殿里,老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百官跪拜——新皇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