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柳飘飘把这两个人的特征记在了脑子里。说不定以后有用。说不定以后就是敌人。说不定以后就是线索。多记一点,没坏处。
茶馆里的八卦还在继续。有人在聊粮食的价格,有人在聊谁家的姑娘要出嫁,有人在聊城东新开的酒楼菜做得不错。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角落里发生过什么交易,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管家的袖子里多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死人头。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茶馆的门口收回来,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谁都不知道,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刚刚完成了一笔人头的交易。
两人在茶馆又坐了一会儿,茶已经彻底凉了,点心也被顾烨吃得差不多了。柳飘飘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精神力一直散在外面,像个无形的触手,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没过多久,茶馆门口进来几个人。
清一色的侍卫服饰,腰挎长刀,步伐整齐,目光凌厉。为首的那个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在柳飘飘和顾烨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看别处,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管家刚才坐过的位置。
管家已经走了。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转身出了茶馆。
柳飘飘放下筷子。“走。”
两人结了账,不紧不慢地出了茶馆。那几个侍卫就在前面不远处,步伐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人。柳飘飘和顾烨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街口的距离,不远不近。
两人在后面的街上边走边逛,像两个逛街的人。柳飘飘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了一下,买了一串拿在手里,边走边吃。顾烨则在一个书摊前翻了翻,买了一份京城的舆图——虽然画得极其抽象,但至少能看出大概的方位。
前面的人走得不快不慢。几个侍卫在一个路口追上了那个管家,然后前前后后地护着他,一路往南走。
柳飘飘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她眯了眯眼睛。“排场不小,出门还带保镖。这管家,伺候的主子不是一般人。”
顾烨把舆图折好收进袖子里。“能在京城混到这个位置的,背后都有靠山。你以为是个人就能穿绸缎戴玉佩?那得看主子赏不赏脸。”
两人慢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街上人多,来来往往的,他们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柳飘飘的精神力一直监控着前面那几个人,就像给他们的脑袋上贴了个GpS,怎么走都不会跟丢。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的人在一个大门口停了下来。管家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几个侍卫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分列在门口两侧,站得笔直,像是钉在地上的桩子。
柳飘飘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的匾额。
大理寺。
三个大字,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牙,像是在警告每一个靠近的人——这里是讲王法的地方,但不是跟你讲理的地方。
柳飘飘站在街对面,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这是审案子的地方。”
顾烨站在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那块匾额上停了一下。“嗯,跟最高人民法院差不多。刑部管审判,大理寺管复核,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怎么,想进去看看?”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里面除了囚犯就是衙役,有什么好看的?不去。”她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嚼了两下,把核吐在手心里,“看来他们拿那个头颅肯定是有用的。要么是案子的人证,要么是物证。石灰腌过的人头,那可不是普通案子。要么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被杀了以后还要拿脑袋来对质。要么是什么叛徒,脑袋被割下来示众。”
顾烨看了她一眼。“别分析了,跟咱们没关系。大理寺的案子,小不了。但再大,也是他们的事。咱们自己的事儿还没办完呢,没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柳飘飘把糖葫芦的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拍了拍手。“也是。刚才在茶馆,那人说了句国师府就不说了,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只说了半句就闭嘴了,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看样子也不像是知道什么内幕的,就是道听途说。不然,国师那个老东西肯定不会让他们往外传的。京城这地方,隔墙有耳,说了不该说的,舌头就没了。那个乞丐的例子在前面摆着呢。”
顾烨看着她。“那我们现在干嘛?回客栈睡觉?还是再找个地方继续听?”
柳飘飘想了想,忽然说了一句。“去寺庙看看。”
顾烨愣了一下。“寺庙?你知道在哪?”
柳飘飘昂着头。“在哪?路在嘴下,问就是了。京城这么大,还能没有寺庙?随便拉个人问问,肯定知道。大相国寺、白马寺、法源寺,总有一款适合你。去烧个香,拜个佛,求个平安。来都来了,不去寺庙转转,跟没来一样。”
顾烨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你可真是闲不住。昨晚赶了一夜的路,今天又逛了大半天,你不累吗?”
“累,”柳飘飘理直气壮,“但累也得去。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就当是旅游了。你以为我天天有机会穿越到古代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下次再来,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顾烨叹了口气。“为什么非得是寺庙?京城还有别的地方可以逛,比如琉璃厂、比如天桥、比如什刹海。你不去看看?”
柳飘飘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顾烨没想到的话。“我在那个杀手身上看到了一个平安符。挂在腰间的,黄色的,上面绣着红色的花纹。不知道是什么寺庙还是道观里求的。那东西看着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但还挂着,说明他一直带着。”
顾烨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身上还带着追踪器呢?连人家腰上挂什么你都看清了?”
“精神力扫到的,”柳飘飘说,“不是故意看的,是顺便看到的。那个平安符的样式不常见,跟街上卖的那种不一样,像是哪个寺庙里特制的。我想去看看,万一……万一能顺着查到那个杀手是什么来路呢?”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丝了然。
“你纯粹就是闲的,”他说。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想给孩子们求一个。老大他们……不知道在哪个维度,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安不安全。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只能……求个心安。我知道没用,但……心里好受一点。”
顾烨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那去吧。”
两人转身,离开了大理寺的门口。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柳飘飘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斗篷在身后一甩一甩的。顾烨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刚才买的舆图,在找最近的寺庙在哪儿。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谁都不知道这两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外乡人,晚上要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