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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烫得嘶了一声。“你就不能想好一点？孩子们现在一个个都是大佬，吃喝不愁。说不定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比咱们还滋润。老大在那边算账，算成了财务部长。老二在那边翻书，翻成了图书馆长。老三在那边刻石头，刻成了雕塑家。老四在那边种花，种成了园艺大师。老五在那边按计算器，按成了数据分析专家。他们不回来，不是回不来，是不想回来。那边待遇好，福利高，还有五险一金。咱们这边有什么？铁皮屋？硬板床？过期能量棒？”
顾烨看着她。“想想咱俩的遭遇。我不信。”
柳飘飘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被局长清空空间，被扔到平行世界，被丧尸追着跑，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顾烨被雷电劈得浑身焦黑，躺在医务室里昏迷不醒。那些日子，苦不堪言。她不想让孩子们也经历这些。她宁愿孩子们在那边吃苦，也不想他们像自己一样，从零开始，纯手搓。手搓太累，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有结果。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睡不着。睡不着影响养胎。养不好胎，崽生出来体弱多病。体弱多病，不好带。不好带，我累。我累，你们也别想好过。所以，为了大家好，别想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天塌了，有高个顶着。高个顶不住，还有我们。我们顶不住，还有孩子们。孩子们顶不住，还有局长。局长顶不住，那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柳飘飘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把碗放在地上，手搭在肚子上。肚子动了一下，很轻。
她低头看着肚子。“你也同意？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哥哥姐姐们的事，不管了。他们爱回来不回来。不回来，咱们自己过。回来，加双筷子。反正饿不着。”
晚上，柳飘飘躺在床上，手搭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顾烨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平头哥趴在床边，耳朵竖着，没睡。绿藤缠在床头柱上，金色小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你说，孩子们会不会真的不回来了？”柳飘飘问。
顾烨想了想。“不会。他们舍不得你。你是亲妈，他们不会丢下你不管。”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也是。他们要是敢不回来，我去找他们。把他们揪回来，关在家里，不许出门。谁让他们不听话。”
顾烨笑了。“你倒是会威胁。”
柳飘飘也笑了。“不是威胁。是爱。爱之深，责之切。他们懂。”
肚子动了一下，比刚才用力。柳飘飘低头看着肚子。“你也懂？行，等你出生了，你哥哥姐姐们要是还不回来，你去找他们。你小，他们不好意思欺负你。你哭一哭，闹一闹，他们就心软了。心软了，就回来了。回来了，咱们一家七口就齐了。齐了，就好办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日子照过，不耽误。”
肚子又动了一下，更用力了。柳飘飘笑了。
“你答应了？不许反悔。反悔了，扣你口粮。”
窗外，月光洒进来。希望城的灯火一盏盏灭了。太和殿的金顶暗了，天坛的蓝瓦也暗了。全息广场的光影消失了，生态穹顶的绿意也淡了。只有水晶宫还亮着，丧彪还在加班。它变成了一只猫，蹲在水晶宫中央，游客们围着它拍照。它眯着眼，心里在骂人。
柳飘飘闭上眼睛，手搭在肚子上。她想着孩子们在那边怎么样了。老大算账算到手抽筋，老二翻书翻到眼发花，老三刻石头刻到指甲断，老四种花种到腰酸背痛，老五按计算器按到手指肿。他们都在忙，忙着做任务，忙着攒家底，忙着活着。她也要忙，忙着养胎，忙着等他们回来，忙着把这个家撑住。不能倒，不能垮，不能让孩子们担心。
她翻了个身，沉入黑暗。天亮，又是新的一天。孩子们不在，日子还得过。她等着，等着他们回来。一家七口，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少了，她去找局长要。局长不给，她拆了他的光球。光球拆了，他就不敢不给了。这是她的逻辑，也是她的底线。惹急了她，她什么都干得出来。局长知道，所以他不敢太过分。他抽走了孩子们，但留下了老六。老六还在，希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