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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点头。“住处呢？帐篷不够。”
柳飘飘想了想。“先把空着的铁皮屋腾出来，挤一挤。明天搭新帐篷，材料仓库里有。被子不够，先领毯子。天冷了再说，现在还能扛。”
她看着食堂里那些蹲在地上喝汤的人。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坐在角落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端着碗，喝一口，看一眼孩子，再喝一口。婴儿睡得很沉，不知道自己在逃难。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木棍站在门口，有人给他让了个位置，他摇头，就站在门口喝。那个被丈夫拉着跑的中年妇女已经缓过来了，正大口大口喝汤，额头上全是汗。
都是可怜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不能帮的，也不强求。这世道，能活着就不容易了，能活着还能帮别人活着，那是积德。
顾烨喝完了汤，把碗放在地上。“明天我去统计人数，登记造册。能干活的编入各个小组，不能干活的安排轻活。孩子统计年龄，该上学的上学。老人统计健康状况，该看病的看病。”
柳飘飘看着他。“你倒是想得周到。”
顾烨站起来。“跟你学的。”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她把碗里的汤喝完了，站起来。“行了，先吃饭。明天再说，不急。”
她转身朝食堂里走去，又盛了一碗汤，端给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女人接过去，抬头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柳飘飘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平头哥跟在她后面，肚子圆滚滚的，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藤蔓尖朝南边的方向指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夜幕降临。应急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新来的人被安排在铁皮屋里，挤一挤，铺盖不够，先铺干草。没人抱怨，有的住就不错了。有人躺在干草上，盯着铁皮天花板，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又回到那个地狱。
老丁头拄着拐杖站在羊棚门口，看着那些新来的人，叹了口气。“又来人了。这基地，越来越大了。”母羊卧在他脚边，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快生了，他寸步不离。平头哥趴在羊棚门口，耳朵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小北蹲在平头哥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鱼干，咬一口，看一眼平头哥，再咬一口，再看一眼。平头哥被他看得不耐烦，一口把他手里的鱼干叼走了。小北看着空空的手，没哭，学着平头哥的样子舔了舔手指。
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蜘蛛还在，网又大了。顾烨躺在她旁边。
“顾烨。”
“嗯。”
“你说，黑森会不会来报复？”
“会。但不是现在。他现在元气大伤，需要时间恢复。等恢复了，就会来。”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等他来。来了，就让他有来无回。”
她闭上眼睛。绿藤从枕头底下探出藤蔓尖，轻轻点着她的手背。平头哥的呼噜声从门口传来。
明天还要登记新来的人，安排住处，分配活干。一堆事等着她，急也急不来。能睡多久睡多久，天亮再说。